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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谈鲁迅

http://news.xinhuanet.com/school/2005-09/05/content_3443876.htm
【讲座】陈丹青谈鲁迅:几十年不断想念的一个人
    ——陈丹青先生在北京鲁迅博物馆的演讲
2005年09月05日 08:29:37  来源:中国青年报

    在鲁迅纪念馆不谈鲁迅、谈鲁迅,我觉得都不恭敬,都为难。我只能说,鲁迅是我几十年来不断想念的一个人。

    在我私人的“想念名单”中,绝大部分都是老早老早就死掉的人,譬如伟大的画家、音乐家、作家。在这些人中间,不知为什么,鲁迅先生差不多是我顶顶熟悉的一 位,并不完全因为他的文学,而是因为他这个人。我曾经假想自己跟这个人要好极了,所以我常会嫉妒那些真的和鲁迅先生认识的人,同时又讨厌他们,因 为他们的回忆文字很少描述关于鲁迅的细节,或者描述得一点都不好——除了极稀罕的几篇,譬如萧红女士的回忆。

    可是你看鲁迅先生描述他那些死掉的朋友:范爱农、韦素园、柔石、刘半农等,就比别人回忆鲁迅的文字,不知道精彩多少。每次读鲁迅先生的回忆文字,我立刻变 成鲁迅本人,开始活生生回想那些死掉的老朋友。他那篇《范爱农》,我不晓得读过多少遍,每次读,都会讨厌这个家伙,然后渐渐爱他,然后读到他死掉 ——尸体找到了,在河水中“直立着”——心里难过起来。

  我为什么喜欢鲁迅

    今天我来试着以一种私人的方式,谈论鲁迅先生。

    第一,我喜欢看他的照片,他的样子,我以为鲁迅先生长得真好看。

    文革中间我弄到一本日记本,里面每隔几页就印着一位中国五四以来大作家的照片,当然排列顺序是“鲁、郭、茅,巴、老、曹”,我记得最后还有赵树理的照片 ——平心而论,郭沫若、茅盾、老舍、冰心的样子,各有各的性情与分量。近二十年,胡适之、梁实秋、沈从文、张爱玲的照片,也公开发布了,也都各有 各的可圈可点,尤其胡适,真是相貌堂堂。反正现在男男女女作家群,恐怕是排不出这样的脸谱了。

    这时我就想到鲁迅先生。老先生的相貌先就长得和他们不一样,这张脸非常不卖账,又非常无所谓,非常酷,又非常慈悲,看上去一脸的清苦、刚直、坦然,骨子里 却透着风流与俏皮……可是他拍照片似乎不做什么表情,就那么对着镜头,意思是说:怎么样!我就是这样!

  摆得上世界的脸面

    鲁迅的时代,中国的文艺差不多勉强衔接着西方十八九世纪末。人家西方十八九世纪文学史,法国人摆得出司汤达、巴尔扎克的好样子,英国人摆得出哈代、狄更斯 的好样子,德国人摆得出哥德、席勒的好样子,俄国人摆得出托尔斯泰或者陀斯妥也夫斯基的好样子,印度还有个泰戈尔,也是好样子——现代中国呢,谢 天谢地,总算五四运动过后,留下鲁迅先生这张脸摆在世界文豪群像中,不丢我们的脸——大家想想看,上面提到的中国文学家,除了鲁迅先生,哪一张脸 摆出去,要比他更有分量?

    而且鲁迅先生非得那么矮小,那么瘦弱,穿件长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站在那里。他要是长得跟萧伯纳一般高大,跟巴尔扎克那么壮硕,便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可他 要是也留着于右任那把长胡子,或者像沈君儒那样的光脑袋,古风是有了,毕竟还是不像他。他长得非常像他自己,非常地“五四”;非常地“中国”,又 其实非常地摩登……西洋人因为西洋的强大,固然在模样上占了便宜,可是真要遇见优秀的中国人,那种骨子里的儒雅凝炼,脱略虚空,那种被彼得卢齐准 确形容为“高贵的消极”的气质,实在是西方人所不及。好比中国画的墨色,可以将西洋的五彩缤纷比下去;你将鲁迅先生的相貌和西方文豪比比看,真是 文气逼人,然而一点不嚣张。

    那年萧伯纳在上海见鲁迅,即称赞他好样子,据说老先生应声答道:早年的样子还要好。这不是鲁迅会讲话,而是他看得起萧伯纳,也看得起他自己。

    我这不是以貌取人么?是的,在最高意义上,一个人的相貌,便是他的人。但以上说法只是我对老先生的一厢情愿,单相思,并不能征得大家同意的。好在私人意见 不必征得同意,不过是自己说说而已。

    中国第一好玩的人

    我喜欢鲁迅的第二个理由,是老先生好玩,就文学论,就人物论,他是百年来中国第一好玩的人。

    “好玩”这个词,说来有点轻佻,这是现在小青年随口说的话,形容鲁迅先生,对不对呢?我想来想去,还是选了这个词。这个词用来指鲁迅,什么意思呢?我只好 试着说下去,看看能不能说出意思来。

    最近二十年,“鲁迅研究”总算比较能够将鲁迅放回他生存的时代和“语境”中去,不再像过去那样,给他涂上厚厚的意识形态涂料,比较平实地看待他。那么,平 心而论,在他先后、周围,可以称作斗士、先驱、导师、革命家的人,实在很不少。譬如章太炎敢于斗袁世凯,鲁迅就很欣赏;创建民国的辛亥烈士,更是 不计其数;梁启超鼓吹共和,蔡元培首倡学术自由,胡适宣扬民主理念,梁漱溟亲力乡村建设……这些人物不论成功失败,在中国近代史都称得上是先驱和 导师,他们的事功,可以说均在鲁迅之上。

    鲁迅一辈子叫喊国事天下事,可是你说他热衷政治,他既不入国共两党,也不做官;你说他是个文人,他却私下和当时的“乱党”交接甚密,还入过左联。就拿他常 被通缉这件事来说,将鲁迅和政治家比较,也不算怎样地不恰当。据说,白色恐怖时期,鲁迅曾经认真地向革命者打听严刑拷打究竟是怎样的滋味,可见他 是准备吃苦头的。

  老先生“迭宕自喜”

    现在我这样子单挑个所谓“好玩”的说法来说鲁迅,大有“以偏盖全”之嫌,但我不管它,因为我不可能因此贬低鲁迅,不可能抹煞喜欢鲁迅或讨厌鲁迅的人对他的 种种评价。我不过是在众人的话语缝隙中,捡我自己的心得,描一幅我以为“好玩”的鲁迅图像。

    以我私人的心得,所谓“好玩”一词,能够超越意义、是非,超越各种大字眼,超越层层叠叠的价值判断与意识形态,直接感知那个人——当我在少年时代阅读鲁 迅,我就会不断不断发笑。成年以后,我知道这发笑有无数秘密的理由,但我说不出来,而且幸亏说不出来——这样一种阅读的快乐,在现代中国的作家 中,读来读去,读来读去,只有鲁迅能够给予我,我相信,他这样写,知道有人会发笑。

    随便举一个微不足道的例子吧,在《看萧与看萧的人们》中,记录宋庆龄通知鲁迅说,萧伯纳到了上海了,正在那里吃饭,问他愿不愿意去见见。鲁迅于是写道:有 这样的要去见一见,那就见一见吧。

    什么意思呢?没有什么意思,但这里面有一层需要说却又不好说、说不好就很不好玩的意思。什么意思呢——萧是大人物,鲁迅知道自己也是大人物,不去见,或赶 紧去见,看得很重,或存心看轻,都没必要,都不恰当,都不大方。其实鲁迅是想要见见的,又其实不见也无所谓。现在人家来了,邀请也来了
那么—— 有这样的要去见一见,那就见一见吧。

    这意思很深,也很浅,很率性,也很得体,他当时那么想了一想,事后这么写了一笔,很轻,很随便,用了心思,又看不出怎样地用心思,然而有这么一笔在——后 来便写他去了,居然坐在那里看萧和众人吃饭,等等等等——这就是我所谓的好玩,很不起眼的两句话,我年轻时读到,不注意,中年后读到,心里笑起 来。

    鲁迅真正的可爱处,是他的“迭宕自喜”。

    “迭宕自喜”什么意思呢?也不好说,这句话我们早就遗忘了,我只能粗暴而庸俗地翻译成“好玩”。然而“迭宕自喜”也罢,“好玩”也罢,都属于点到为止的说 法,领会者自去领会,不领会,或不愿接受的,便说了也白说。我今天要来强说鲁迅的“好玩”,先已经不好玩,怎么办呢,既是已经在这里装成讲演的样 子,只好继续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们先从鲁迅的性格说起。

  先生的性格

    最近我弄到一份四十多年前的内部文件,是当年中宣部为了拍摄电影《鲁迅传》,邀请好些文化人的谈话录,当然,全是文艺高官,但都和老先生认识,打过交道。 几乎每个人都提到鲁迅先生并不是一天到晚板面孔,而是非常诙谐、幽默、随便、喜欢开玩笑。

    我有一位上海老朋友,他的亲舅舅,就是当年和鲁迅先生玩的小青年,名叫唐弢。唐弢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看见世面上把鲁迅弄成那副凶相、苦相,就私下里对他外甥 说,哎呀鲁迅不是那个样子的,还说,譬如老先生夜里写了骂人的文章,隔天和那被骂的朋友酒席上见面,互相问起,照样谈笑。除了鲁迅深恶痛绝的一些 论敌,他与许多朋友的关系,绝不是那样子黑白分明。

    在回忆老先生的文字中,似乎女性比较地能够把握老先生“好玩”的一面。近年的出版物,密集呈现了相对真实的鲁迅,看下来,鲁迅简直随时随地对身边人、身边 事在那里开玩笑。连送本书给年轻朋友,也要顺便开个玩笑———给刚结婚的川岛的书:我亲爱的一撮毛哥哥呀,请你从爱人的怀抱中伸出一只手来,接受 这枯燥乏味的《中国文学史略》。那种亲昵!那种仁厚与得意!

    我猜,除了老先生遇见什么真的愤怒的事,他醒着的每一刻,都在寻求这种自己制造的快感。

    好玩的人懂得自嘲,懂得进退,他总是放松的,豁达的,游戏的。“好玩”,是人格乃至命运的庞大的余地、丰富的侧面、宽厚的背景,好玩的人一旦端正严肃,一 旦愤怒激烈,一旦发起威来,不懂得好玩的对手,可就遭殃了。

  先生的游戏文章

    依我看,历来推崇鲁迅那些批判性的、匕首式的、战斗性的革命文章,今天看来,大多数是鲁迅先生只当好玩写写的,以中国的说法,叫做“游戏文章”,以后现代 的说法,就叫做“写作的愉悦”——所谓“游戏”,所谓“愉悦”,直白的说法,可不就是“好玩”——譬如鲁迅书写的种种事物,反礼教、解剖国民性、 鼓吹白话、反对强权等等,前面说了,当时也有许多人在写,其激烈深刻,并不在鲁迅之下,时或犹有过之。然而九十多年过去,我们今天翻出来看看,五 四众人的批判文章总归及不过鲁迅,不是主张和道理不及他,而是鲁迅懂得写作的愉悦,懂得调度词语的快感,懂得文章的游戏性。

    可是我们看他的文字,通常只看到犀利与深刻,不看到老先生的得意,因为老先生不流露。这不流露,也是一种得意,一种“玩”的姿态,就像他讲笑话,自己不笑 的。

    我们单是看鲁迅各种集子的题目,什么《而已集》啊、《三闲集》啊,《准风月谈》啊、《南腔北调集》啊,真是顺手玩玩,一派游戏态度,结果字面、意思又好 看,又高明。他给文章起的题目,也都好玩,一看之下就想读,譬如《一思而行》、《人心很古》、《马上支日记》等等等等,数也数不过来。想必老先生 一起这题目,就在八字胡底下笑笑,自己得意起来。《花边文学》中有两篇著名的文章:《京派与海派》、《南人与北人》,竟是同一天写的,显然老人家 半夜里写得兴起,实在得意,烟抽得一塌糊涂,索性再写一篇。

    中国散文中这样子到末尾一笔宕开,宕得这么恳切,又这么漂亮,真是只有鲁迅。大家不要小看这结尾:它不单是为了话说回来,不单是为了文章的层次与收笔。我 以为更深的意思是,老先生看事情非常体贴,他既是犀利的,又是厚道的,既是猛烈的,又是清醒的,不会将自己的观点与态度推到极端,弄得像在发高烧 ——一个愤怒的人同时是个智者,他的愤怒,便是漂亮的文学。

    有这样浑身好玩的态度,鲁迅的文章便可以尽管严肃、尽管深刻,然后套个好玩的题目,自己笑笑——他晓得自己的文章站得比别人高,更晓得他自己站得比他的文 章还要高——站得高,看得开,所以他好玩得起,游戏得起。所谓“嘻笑怒骂皆成文章”,其实古今中外,没几个人可以做到。

    他的语气和风调,哪里只是激愤犀利这一路,他会忽儿深沉厚道,如他的回忆文字;忽儿辛辣调皮,如中年以后的杂文;忽儿平实郑重,如涉及学问或翻译;忽儿精 深苍老,如《故事新编》;忽儿温柔伤感,如《朝华夕拾》;而有一种非常绝望、空虚的况味,几乎出现在他各个时期的文字中——尤其在他的序、跋、题 记、后记中,以上那些反差极大的品质,会出人意料地揉杂在一起,难分难解。

    许多意见以为鲁迅先生后期的杂文没有文学价值。我的意见正好相反,老先生越到后来,越是深味“写作的愉悦”。有些绝妙的文章,我们在《古文观止》中也不容 易找到相似而相应的例。雄辩如韩愈,变幻如苏轼,读到鲁迅的杂文,都会惊异赞赏,因鲁迅触及的主题与问题,远比古人杂异;与西人比,要论好玩,乔 叟、塞万提斯、蒙田、伏尔泰,似乎都能找见鲁迅人格的影子,当然,鲁迅直接的影响来自尼采,凭他对世界与学问的直觉,他也如尼采一样,早就是“伟 大的反系统论者”。只是尼采的德国性格太认真,也缺鲁迅的好玩,结果发疯,虽然这发疯也叫人起敬意。——我们中国幸亏有过一个鲁迅,幸亏鲁迅好 玩。

    演讲者小传

    陈丹青

    上海人。1978年考入中央美院文革后首届研究生班。1980年毕业留任油画系第一工作室。《西藏组画》被公认为划时代的现实主义经典油画作品。1982 年移居美国。2000年回国应聘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任绘画系第四研究室责任教授。作品多次参加海外重要展览。多幅作品被美术馆、美国艺术机构及 私人收藏。

    (摘录的陈丹青讲“鲁迅”,是他今年6月5日在北京鲁迅博物馆的演讲,原文1.3万余字,《中国青年报》8月10日刊登)


http://jiaren.org/2011/03/24/luxun-chendanqing/
陈丹青:鲁迅论坛上令人震惊的开场白
编辑: 卿本佳人 发布: 2011/03/24

在2010年鲁迅论坛的讲台上,陈丹青的开场白让人震惊,闲话少说,自己看吧!

主持人:陈丹青发言,他发言的题目是“从鲁迅看文学家、
想家、艺术家的关系”,大家欢迎。

陈丹青:大家好!我尽快念,因为我要说一些题外话,可能跟今天的讨论完全没有关系。所以我临时请(周)令飞原谅,如果我让你为难,请原谅我。

我第一次来贵院参加论坛,非常荣幸,尤其荣幸的是回来十年,这是我第一次被要求发言稿事先呈交当局审查,审查两个词不好听,他们说是看一看,等于 现在警察局约你训话叫做“喝茶”,非常斯文,非常礼貌。可是文化部官员为什么要事先看一看,说是将来要出书,好像文化官员成了书刊编辑,要出书, 自然先要看看。

我不知道这套把戏是刚刚时行,还是很早就时行,是因为讨论鲁迅才要看一看,还是今后所有论坛发言都要事先看一看,但我愿意相信,今天大家坐在这里 开会,诸位学者、教授都已经事先呈交了。

过去五年我曾经应孙宇兄和令飞兄的邀请六次讨论鲁迅,事先从未被要求要看,后来六篇讲稿都收到书里去,当然要给出版社,出版社又要给出版署的老爷 看一看,看过之后就要删,删没有问题,我们都很幸福,都跟鲁迅的命一样,说话、写字随时准备删,可是事后看、事后删和事先就要看一看,完全两回 事,大家知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现在上飞机或者进人民大会堂,先要所有人全身摸一遍,搜一搜,现在等于脑袋瓜都预先掰开来,把我们党的手电筒伸进 去照一照,看看里面有没有炸药或者打火机,这是新世纪的创举,这个文化部非常有文化。

大约一周前我先接到主办部门一位女士的电话,要求预审发言稿,当时我在出差中还没有写,前天令飞兄来短信再次要求提交发言稿,想必主办方急于向上 交待,只好求他,可我仍然一个词还没写,令飞兄说先把提纲发过来以便交差,每次只要鲁迅先生的长孙有所要求,我都会顺从,当夜写了几行字,发到他 邮箱,我的意思是说倘若不是令飞兄亲自要求,我不会听从任何部门、任何官员,除非我犯法。

现在我很希望知道在座哪位是文化部官员?有没有哪位在这儿?很抱歉,哪位在,没有,那我就空说了,我非常乐意当面告诉这位官员,你们的上司 不觉得这样的做法多么丢脸吗?你们不觉得这是在调戏鲁迅先生和他的家人吗?你们不觉得这种公然的卑怯是在直接调戏文化部自己吗?真是 能干,你们的上司怎么会想出这种猥琐的把戏调戏你们自己,所以这场戏太闹了,我提前相信这种调戏行为远远比今天的鲁迅论坛更有价值。

今年鲁迅先生死去七十四年,在他去世前几年曾在一篇杂文里提到国民党反动派的审查制度,想将来的子孙不会明白,所以感慨“我们活在这样的时代”, 鲁迅真是老实人,心肠太好,想象力太有限,八十多年后,今天我希望令飞兄打电话通知鲁迅说:“是的,我们活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时代其实远远胜 过鲁迅的时代,大家同意吗?

我们坐在这里,包括鲁迅的亲孙子一起纪念鲁迅、谈论鲁迅,而所有的讨论事先全部交给文化部哪几个官员看过了,看过了又怎么样?你们到底怕什么?是 怕鲁迅吗?还是害怕坐在这里的书生?我们都很乖的,都已经裤子脱下来,脑子掰开来,给你摸过、搜过,而且从来就被你们看管着、豢养着,怕什么呢? 除非是怕鲁迅和刘晓波有什么来往吗?八十多年前,咱们鲁迅早就一口回绝了诺贝尔奖,八十多年过去你们怎么还在怕?

请诸位原谅我不懂事,原谅我的大惊小怪,我知道此刻我很可能正在冒犯大家,可是我不能容忍这些小动作,不能容忍自己一声不响、置身事外,目前的当 局的种种不得已,我知道、我体谅,当局的官员都要混口党饭吃,不容易,提前审稿都要算很斯文的,算是一种软之又软的软势力,但我愿意向鲁迅老人家 保证,以后再也不出席这类预先必须看一看的所谓论坛,再也不冒犯可怜的文化部官员,总之再也不给大家添麻烦。

好了,接下去谈鲁迅,您别客气,时间一到就停,不会占用的。这次是谈鲁迅和艺术的关系,我想大约说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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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丹青在2010年鲁迅论坛的发言

  主持人:陈丹青发言,他发言的题目是“从鲁迅看文学家、思想家、艺术家
的关系”,大家欢迎。

  陈丹青:大家好!我尽快念,因为我要说一些题外话,可能跟今天的讨论完
全没有关系。所以我临时请(周)令飞原谅,如果我让你为难,请原谅我。

  我第一次来贵院参加论坛,非常荣幸,尤其荣幸的是回来十年,这是我第一
次被要求发言稿事先呈交当局审查,审查两个词不好听,他们说是看一看,等于
现在警察局约你训话叫做“喝茶”,非常斯文,非常礼貌。可是文化部官员为什
么要事先看一看,说是将来要出书,好像文化官员成了书刊编辑要出书,自然先
要看看。我不知道这套把戏是刚刚时行,还是很早就时行,是因为讨论鲁迅才要
看一看,还是今后所有论坛发言都要事先看一看,但我愿意相信,今天大家坐在
这里开会,诸位学者、教授都已经事先呈交了,过去五年我曾经应孙宇兄和令飞
兄的邀请六次讨论鲁迅,事先从未被要求要看,后来六篇讲稿都收到书里去,当
然要给出版社,出版社又要给出版署的老爷看一看,看过之后就要删,删没有问
题,我们都很幸福,都跟鲁迅的命一样,说话、写字随时准备删,可是事后看、
事后删和事先就要看一看,完全两回事,大家知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现在上飞
机或者进人民大会堂,先要所有人全身摸一遍,搜一搜,现在等于脑袋瓜都预先
掰开来,把我们党的手电筒伸进去照一照,看看里面有没有炸药或者打火机,这
是新世纪的创举,这个文化部非常有文化。

  大约一周前我先接到主办部门一位女士的电话,要求预审发言稿,当时我在
出差中还没有写,前天令飞兄来短信再次要求提交发言稿,想必主办方急于向上
交待,只好求他,可我仍然一个词还没写,令飞兄说先把提纲发过来以便交差,
每次只要鲁迅先生的长孙有所要求,我都会顺从,当夜写了几行字,发到他邮箱,
我的意思是说倘若不是令飞兄亲自要求,我不会听从任何部门、任何官员,除非
我犯法,现在我很希望知道在座哪位是文化部官员?有没有哪位在这儿?很抱歉,
哪位在,没有,那我就空说了,我非常乐意当面告诉这位官员,你们的上司不觉
得这样的做法多么丢脸吗?你们不觉得这是在调戏鲁迅先生和他的家人吗?你们
不觉得这种公然的卑怯是在直接调戏文化部自己吗?真是能干,你们的上司怎么
会想出这种猥琐的把戏调戏你们自己,所以这场戏太闹了,我提前相信这种调戏
行为远远比今天的鲁迅论坛更有价值。今年鲁迅先生死去七十四年,在他去世前

曾在一篇杂文里提到国民党反动派的审查制度,想将来的子孙不会明白,所
以感慨“我们活在这样的时代”,鲁迅真是老实人,心肠太好,想象力太有限,
八十多年后,今天我希望令飞兄打电话通知鲁迅说:“是的,我们活在这样的时
代”,这样的时代其实远远胜过鲁迅的时代,大家同意吗?我们坐在这里,包括
鲁迅的亲孙子一起纪念鲁迅、谈论鲁迅,而所有的讨论事先全部交给文化部哪几
个官员看过了,看过了又怎么样?你们到底怕什么?是怕鲁迅吗?还是害怕坐在
这里的书生?我们都很乖的,都已经裤子脱下来,脑子掰开来,给你摸过、搜过,
而且从来就被你们看管着、豢养着,怕什么呢?除非是怕鲁迅和刘/晓/波有什么
来往吗?八十多年前,咱们鲁迅早就一口回绝了诺贝尔奖,八十多年过去你们怎
么还在怕?请诸位原谅我不懂事,原谅我的大惊小怪,我知道此刻我很可能正在
冒犯大家,可是我不能容忍这些小动作,不能容忍自己一声不响、置身事外,目
前的当局的种种不得以,我知道、我体谅,当局的官员都要混得口党饭吃,不容
易,提前审稿都要算很斯文的,算是一种软之又软的软势力,但我愿意向鲁迅老
人家保证,以后再也不出席这类预先必须看一看的所谓论坛,再也不冒犯可怜的
文化部官员,总之再也不给大家添麻烦。

  好了,接下去谈鲁迅,您别客气,时间一到就停,不会占用的。这次是谈鲁
迅和艺术的关系,我想大约说几点:

  其一是鲁迅的偏爱和品位;其二是鲁迅的时代所能看到的艺术、所能发生的
艺术中鲁迅做出的选择;其三,鲁迅和民国时代的艺术家怎样相处。

  以我所知道的资料,除了在江南水师学堂和日本仙台医学院那点可怜的学历,
又听过一阵子章太炎的讲集,此外鲁迅没有上过一天艺术学院,没有一个美术老
师,在他的时代具有现代性的中国艺术学院尚在初级阶段,而鲁迅和当时的艺术
圈几乎不来往,可是在我能够读到的民国言论中,鲁迅是一位最懂绘画、最有洞
察力、最有说服力的议论家,是一位真正前卫的实践者,鲁迅公开的文学生涯不
到二十年,寿命不及六十岁,他顶多分出1/10的经历和时间,赏析艺术,结交艺
术家,可是他染指的美术文论和绘画实践,比起民国时期最著名的美术海归派的
种种建树和议论更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这不但了不起,而且非常奇怪。

  1998年纽约古根海姆现代美术馆举办西方世界第一次中国美术大展,其中
1900年到1980年专题展,集中了民国与共和国几代画家具有代表性的国画、油画、
版画和书籍装祯,民初那一代人新国画既过时也比不得过人,徐悲鸿、林风眠的
早期油画十分令人尊敬,但是我很抱歉地说也过时了,而且在纽约的语境中非常
简单、脆弱而且幼稚,使我吃惊地是由鲁迅一手培植的左翼木刻,包括鲁迅自己
设计的几件书籍装祯不但依然生猛、强烈、好看、耐看,而且毫不过时,比我记
得的印象更优秀,纵向比较左翼木刻相对明清时代的旧版画是全新的、超前的、
自我完满的,横向比较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德国、英国、苏俄以及东欧的表现
主义完全是对应的,除了技术略显粗糙,创作的动机、状态,甚至品相与欧洲同
期的同类作品几乎同一水准,在那几项展览中,二十世纪的中国油画顶多只有文
献价值,只有左翼木刻和几件书籍装祯刚健清新、品相端正,可以拿得出去,放
在世界上,有神气,不丢脸,是一份像样的交待。大家知道,这些左翼木刻最终
的鼓吹者,最终的判断者就是鲁迅,没有鲁迅这个成就不能想像。

  鲁迅死后年轻的木刻家在延安继续创作了不少活泼的作品,但渐渐成为了政
府的宣传,1949年之后全部教条化,再之后就跟鲁迅所有的学生一样,或者哀叫,
或者凋谢,他们短暂的黄金时代就是和鲁迅一起玩耍的五、六年。鲁迅从小喜欢
绘画,他看待绘画的眼光异常开阔、锐利,又非常偏爱、克制,始终在自己偏爱
的和把握的尺度内议论绘画,从六十年代《山海经木刻画》版本到中年、晚年编
印《北平政府》和对西欧、苏俄前卫版画的迷恋,鲁迅终生热爱版画,偏爱版画,
尤其是木刻,木刻的易于复制传播,还有所谓大众的革命性,在左翼史论中也被
鲁迅自己所渲染,但是鲁迅的天性,鲁迅的文学笔调,这种笔调是的黑白质地,
从来是木刻性,出于他天然的秉赋,简约、精炼、短小,在平面范围内追求纵深
感,热衷于版画是鲁迅文学趣味自然而然的延伸和游戏,日本又是版画的国度,
鲁迅的绘画品位,日本可以是追寻参照的一个资源,我有兴趣,但是比较茫然的
点是鲁迅对西洋主流艺术的态度还有是他如何往来于新艺术观念和旧文人的趣味
之间。

  民国初年,西洋文艺比较规模宏大,技术繁复的艺术,例如长篇小说、交响
乐、油画陆续介绍进来,在鲁迅成名的近二十年间,留学英美、欧洲的胡适、徐
志摩、林风眠、刘海粟等等接受西洋文艺熏染的新派人士,也学成归国,陆续发
生影响,鲁迅一个败落的旧家子弟,一个清末乡下的文人,一个留日学生,一个
多半从日译本了解欧美的知识分子,一个几乎终身穿长袍的江南人,一个写出中
国第一册现代短篇小说集的文学家,很自然地会对这批意气风发,西装领结,会
说英语、法语、德语的留欧派做出自己的回应和判断。以鲁迅的老成和自负,以
他的文学盛名和文艺视野,他没有盲目折服于早期欧美派的洋枪,而且不同程度
看轻他们、怀疑他们,他曾经轻微地嘲讽徐悲鸿,对青年林风眠个展的邀请漠然
回避。如他一贯地藐视权威,他乐意和贫穷、无名的左翼小家伙玩耍,却疏远那
些在当时极富专业声誉的新派艺术家,鲁迅独具之眼,他所注意的小青年如果陶
源庆、司徒乔、林清真、陈源桥、林慕诚等等,日后都被证明是民国年间无可替
代的杰出者,不逊于当时的名家,总之抱持世界主义观念的鲁迅在情感上是一个
民族主义者,他从不相信从西洋回来的人,乐意看重本土的无名艺术家,在知识
层面鲁迅却不为意气所左右,早在日本学期,鲁迅就通读当时可能读的西洋文学
史,在他早年的文言史论中具备异常开阔的世界性眼界,并给出准确的见解,行
诸于美文,是迄今难以超越的一流文艺启蒙。

  二、三十年代直到去世,鲁迅每年购藏当时版本昂贵的西洋画册,期间编译
了《近代美术史潮论》,鲁迅做学问向来谨言,晚年他应左翼的挑衅认真研读唯
物史,同样见于上世纪初在西方展开的前卫艺术,立体派、野兽派和超现实主义
均为他所瞩目,在三十年代鲁迅的视野与当时欧洲的实验艺术几乎是同步的,论
信息与理智的制高点,在绘画上,他比留学归来的徐悲鸿、刘海粟一辈更了解西
方正在发生什么,以及为什么发生,在他后期的杂文中,但凡说起
方的当代艺
术,他与法国、俄国的新绘画居然不格,而没有因素,都是平视的、客观的,保
持优美的,有所不知的姿态,并不过于褒扬也未轻率鞭笞,他所嘲笑的都是本土
文艺人的浅薄之态,而在这种广阔的视野中,鲁迅从不滥用自己的声誉和影响,
发表喧哗艺坛的弘论,从介绍西洋绘画的开初他就懂得在庞大的西洋美术总体关
注选择个案,比如德国的柯勒惠支(Katie Kollwitz),比如波兰的梅菲尔德,
比如英国的比亚茨莱,他像真正精通艺术的老派文人那样,从来只谈艺术家,只
谈个案,考察鲁迅瞩目的绘画个案,同时构成鲁迅自己这一个案。

  (主持人表示时间到,讲演被打断。)

  (所有人讲演完毕后,互动时间观众提问表示希望陈丹青将未讲完的部分继
续)

  主持人:还需要多长时间念完讲稿?

  陈丹青:我飞快地念。

  陈丹青:我没有找到我刚才停下的那一段,我尽量快,对不起。

  在广阔的视野中鲁迅从不滥用自己的声誉和影响,发表喧哗艺坛的弘论,他
喜欢弄个案,考察鲁迅瞩目的绘画个案,同时构成鲁迅自己这一个案。在文学和
思想上历来总是强调夸张鲁迅战斗的一面、决裂的一面、政治正确的一面,忽略
他文学中闲适的一面、游戏的一面、颓废的一面,他选择的绘画个案正好印证鲁
迅的阳性和阴性,印证鲁迅性格中丰富的基调,柯勒惠支是深沉的、悲剧的、浓
黑色的,自觉归属无产阶级的。梅菲尔德是热烈的、神经质的、湎于阴郁的力量,
倾向自我毁灭。而比亚茨莱是情色的、戏虐的、没落的、颓废的,属于“一战”
前后欧洲资产阶级文明,在鲁迅偏爱的中国艺术中秦汉的石像、瓦当、铜镜、拓
片质朴、高贵、凝练而大气是鲁迅趣味的一面,他与郑振铎反复甄选重金刊印的
《北平笺谱》,清雅而矫饰,格局很小,气息很弱,诗书气很重,无以复加,是
明末清末文玩工艺趋于烂熟的产物,又可见鲁迅私人趣味的另一面,他为《笺谱》
写的序经典极了,简直是一部纸笔的设计史和刻印史,而在鲁迅所扶持的青年木
刻家群中,鲁迅从未主张一律,竭力怂恿各种体制和风格,日后被称为革命战士
的左翼木刻家有许多可喜的作品被遮没、被遗忘,同时被遮蔽、被抹杀的是鲁迅
无比细腻,往来无爱的品位和教养,一位开中国现代文学的先驱,一位被尊为文
化起始的大将,一位被毛泽东举为圣人的形象,这是我们被告知的鲁迅,可是看
看鲁迅私藏的画册,看看他私藏的五十多位版画家,两千多幅木刻原作,还有大
量请朋友在德国和苏俄买来的版画原作,看看他临死前尚且挂在墙头的西洋女裸
体版画,就知道活的鲁迅比起那些吓人的高帽子多么可爱、丰富,多么懂得各种
各样的艺术。

  民国新文艺转型时期,鲁迅顶顶难得的态度是他的现实感,这种现实感基于
他自己能量的把握,也基于他对民国时期整体文艺生态的清醒认识,他在盛名之
际几乎放弃短篇小说,他看清长篇小说的内在规律,从未轻率染指,他始终主张
新闻学的首要功课是老老实实翻译经典,身体力行,联合同好,以日文、德文译
介外国作品,虽然鲁迅从未去过西欧,亲眼瞻望文艺复兴的经典绘画,但是他以
惊人的直觉,他知道在当时落后纷乱的中国,在美学渊源完全相异的文化之间,
富贵而庞杂的油画艺术难以在当时的中国开花结果,他敏感到相对简易的木刻能
够直接截取欧洲绘画的部分经验,这和他一开始就留心弱小民族的短篇适合诗法,
言说本土的真实是一个道理。和“五四”一代许多激进的,沉醉于宏大命题,宏
伟计划,喜欢大势声张的启蒙者不同,鲁迅向来姿态很低,动作审慎,对自己,
对别人都要求从小型的、简易的事情做起,一步、一步来,他懂得那么多,可是
每件事都认真、仔细做好了,只拿出来一点点,以我的揣度,鲁迅推崇木刻除了
品位的偏爱,除了前卫的激情,还有更深的他没有说出的理由,这理由基于他对
中国的深刻的观察,就像他对欧美议会式的现政文化,能否移植中国从来抱有怀
疑,他对西洋绘画,包括那些形制庞大的欧美文艺能否在中国生根,能否契合中
国也向来怀疑,但是他并未公开地、武断地表达这个怀疑,在他某些偏于乐观的
五四式的,被后来的现实证明为虚妄的政治想象中,苏联曾经是他的参照和希望,
没有人在鲁迅的年代超越这种希望,包括早期的胡适,可是在这些近于轻率的想
象中,请注意不包括鲁迅对未来中国的文艺想象,出于非凡的文化自觉,鲁迅既
不相信古代经典还能作为新时期文艺的资源,也从未以世界主义,以他一贯健康
明朗的西画立场,乐观预言西洋艺术在中国的前景。我注意到即便鲁迅的怀疑主
义遍及不同的领域,但是他对文艺,对文艺的西化十分审慎,他不忌讳政治判断,
并曾经犯错,但在文艺问题上他仅仅轻派的嘲讽,却从不使自己的判断离谱、失
据,他太懂艺术了,他不愿意自己犯错,除了的文艺的大众性,我们没有机会听
到鲁迅做出文艺方向的大叙述,不是因为他忙,不是因为他瞩目于更大的是非,
而是我以为正在他最熟稔,最能把握的文艺中,他深知什么是不可把握的,在他
大量写给画家的私信中,他偶尔提醒这种不可把握的文化感,比如油画,他说:
中国连美术馆也没有,不见真迹学油画,只是在摸黑弄堂。他欣赏木刻青年的成
绩,但从未真的满意过,始终悬着高的标准,指出其中的幼稚和浅薄,他说到自
己的小说《青年的木刻》只是看作小把戏,假定是在实验的过渡阶段,全过程没
有半句狂妄的话,这不仅是谦虚,而是他真懂艺术。以鲁迅当年的声誉,各路人
马谁不敬畏他,又想用他一用,可是只要涉及作品的质地,他就不肯苟且,我记
得施蛰存回忆鲁迅请他刊印一位苏联文艺家的铜版画肖像,光光是校样鲁迅挑剔
又挑剔,以至反复四次,最后勉强同意,弄得年轻的施蛰存非常烦。鲁迅自费印
刷的版画集精美、雅致,至今也没有哪个版本可以相比,而他为介绍和销售书写
的广告文字,全是再平实不过的话,半点儿不肯吹牛。七、八十年过去了,西洋
绘画、雕塑、音乐、舞蹈、戏剧、电影在中国有了为数可观的专业、学院和机构,
培养好几代人才,出现无数长篇小说,无数绘画,还有大量音乐、舞蹈、戏剧和
电影创作,我们有无数理由说西洋艺术的移植远远超过民国初年的想象,不但在
中国生根开花,而且大有成就,我毋庸置疑这份成绩单,评价这份成绩单是犯忌
的事情。但我悬想鲁迅的标准,悬想他那些没有说出的话,悬想他对中国文艺异
常冷静的不以为然和他介于讥笑和宽厚之间的那种无所谓,我原意和鲁迅一样保
持沉默。

  姿态放得很低,要求举得很高,做事的人他非常看得起,做出来的事他很不
满意,这
是鲁迅的一贯,他评论文学,尤其是绘画的文字,其实很有限,但我异
常珍惜他四两拨千斤随手撩拨的说法,非常江南,非常懂行,又刻薄、又厚道、
又犀利、又很体贴,我不知道此后还有谁能像鲁迅那样书写文艺评论,好比他一
开始就找到自己的小说语言,鲁迅留下的最漂亮的批评文字通俗平实,高贵富有
见地,十二分精确,而且处处留有余地,在我们一代,朱光潜、宗白华是高不可
及的美学权威,我试图通读他们的著作,不幸一个字也不记得了,可是比如关于
朱光潜说陶渊明静穆,鲁迅在《“题未定”草》某一段做了千把字的回应,我读
了不知多少遍,至今记得,而因此学会怎样审慎地判断,怎样探寻艺术各个不同
的层面,他给柔石《二月》写的小序,他给木刻展览写的前言,他评述陶源庆的
短文,他给小朋友的大量书信,充满散装的观点和智慧,是艺术家顶顶需要的良
言,在过去百年文艺家中,鲁迅是罕见的一个人,从来不相信系统,却通达历史,
从来不相信术语,却开口就咬住问题,他以一种伟大的业余感把握艺术,又像精
通法术却可爱的诚实的装糊涂的人,至少我本人在鲁迅的言说中所能学到的远远
多于“五四”迄今所有著名文艺家、文论家的教义,但凡有所问题,有所见,我
不会希望听到朱光潜、宗白华怎么想,不会试图在如今的专业美学家、史论家那
里寻求解答,我总会想到鲁迅,并在他那些早已读过的散装的智慧中再次发现清
晰的指点,所以最后我想说,鲁迅死后直到今天,中国的文艺界,文艺人再也没
有,也不可能遇到一位像鲁迅那样清醒的旁观者,热情的介入者,精彩的议论者,
并且居然是自己掏钱四处吆喝的赞助者。

  据我所知,一个文人和一群画家的关系,和一段艺术史的关系,如鲁迅和木
刻家那样的交谊,那样的美谈,此前的中国没有过,此后的中国也没有了,我们
知道十九世纪的法国波德莱尔和马奈,左拉和塞尚以及印象派画家有过珍贵的关
系,十九世纪的俄国别根斯基、斯塔索夫和文艺家、艺术家也有过珍贵的关系,
托尔斯泰和列宾的关系形同父兄,二十世纪上半毕加索和阿波里奈尔的关系和斯
达克的关系和阿拉贡的关系,杜尚和超现实主义文学同仁的关系也都是美谈,
“二战”之后资本主义文化市场逐渐冲淡了这种关系,而冷战之后的苏联和中国
则因为无所不在的政治毒药和傲慢无情的权利网络,销毁了所有艺术家之间真诚
美好的关系,集体屈服,出卖、苟且成为文艺家的常态,到现在只是集体性的机
会主义、犬儒主义,彼此冷漠,彼此妒忌,顶多彼此客客气气,这个时候民国年
间鲁迅和一群小家伙的关系就成了新中国文艺唯一的传奇,鲁迅太时代化了,他
要是活转了,以他的热心肠怎么来跟大家来往,以他那点儿学历,我猜他连一份
结业证书都没有,他来给艺术研究院看门的资格都没有,怎么能结交我们这些共
和国的文艺教授和文艺学者,或者带着博士头衔的艺术家,我猜在今日的中国,
鲁迅只能走开去和艺术没有关系,以上就是我要说的话,请文化部的小老爷们仔
细审查,题目应该改一改不是“鲁迅和艺术”,而是“我们活在这样的时代”,
谢谢。

  周令飞:我来说两句,丹青兄,这么长的文章确实花了很多的精神,因为刚
才看到你有些不愉快,我必须要澄清,首先我们这个大会在十月中旬的时候就发
了一个函,请大家把大纲或讲稿交过来,是有这么一个过程,您刚才提到文化部
的女同志打电话给您,其实是我们办公室的小姑娘,是我们鲁迅文化发展中心的
小高她打电话给你的,所以我们在座今天的会议手册也是把大家的题目要印上去,
所以为了把这个会议开得更精彩,可能各个方面都希望准备得好一些,把会议开
得和别的论坛不太一样,所以这里面是一个误会,我再次作为说明。

  陈丹青:谢谢你,很多同行会很难堪,但我觉得我没有误会或者我希望它是
一个误会。

(XYS2010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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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talk.ifeng.com/online/study/detail_2012_08/31/17247976_0.shtml
陈丹青:鲁迅与美术
2012年08月31日 10:19
来源:中国网     作者:陈丹青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5e8e0c010007i4.html
陈丹青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danqing
鲁迅是谁? (2006-10-31 10:52:35)转载▼

  诸位:犹豫再三,这篇讲稿还是贴上。本期南方人物周刊刊用了其中五分之四,这里是未删本。               

鲁迅是谁?
写在鲁迅逝世七十周年
2006年10月14日在上海图书馆讲演
陈 丹 青
   
大家好:
  这是我第三次谈论鲁迅先生了。每次都是又恭敬,又有点紧张。昨天特地剃了头,换双新皮鞋。我不会当场讲演,讲到鲁迅的话题,尤其郑重,总要事 先写点稿子才能自以为讲得清楚一些。下面我按着稿子念,再作些发挥,请诸位原谅。
                     
                     (一)
  鲁迅先生的纪念会,七十年来不知开过多少次了。在中国,鲁迅至今是个大话题。
  粗略说来,从鲁迅逝世的1936年到1949年,鲁迅话题为民族革命问题所缠绕;从1949年到八十年代初,鲁迅话题则成为准官方意识形态, 在大陆无人敢于冒犯,在台湾被长期封杀。总之,“鲁迅话题”是百分之百的“政治话题”。
  八十年代中期,鲁迅话题逐渐被移出政治祭坛,挪进学术领域;九十年代迄今,官方对鲁迅话题开始了沉默、回避、冷淡的戏剧性过程。二十多年来, 举凡重要的国家话题和政府语言,不再能够,也不再打算从鲁迅那里盘剥搜寻任何说法,鲁迅话题的庞大利用价值似乎走到尽头,由“在朝”转向“在 野”,随即在学界与民间展开“鲁迅争议”,王朔,是这场争议的发难者。
  到了新世纪,“鲁迅争议”衍生了“还原鲁迅”的愿望。就我所知,不论是鲁迅的“捍卫派”还是“质疑者”,近十余年出版的鲁迅专著大幅度抛弃官 方意识形态尺度,试图描述真实的鲁迅。旧史料出现新的解读,一些新的史料披露了。其中,最可注意的声音来自鲁迅后代:先有2002年周海婴回忆录 《我与鲁迅七十年》,后有2006年海婴先生大公子周令飞同志在交通大学的一场讲演,这位鲁迅的长孙直截了当问道:“鲁迅是谁?”
  这可能是迄今为止关于鲁迅最为激烈而讽刺的发问。这一问,宣告七十年来我们被告知的那位鲁迅先生,面目全非。                    (二)
  我们可能都会同意,几十年来,中国历史远远近近的大人物几乎都被弄得面目全非。而鲁迅的被扭曲,是现代中国一桩超级公案。从五十年“政治话 题”到近二十年的“鲁迅争议”,中国毕竟有所进步了,今天,鲁迅的读者有可能稍微接近鲁迅生前的语境。
但这并不意味着鲁迅的“还原”。
  鲁迅先生的寿命是五十多年,他死后被政治化也有五十多年;鲁迅著作是一份遗产,被极端政治化的鲁迅是另一份遗产。鲁迅的幽灵、鲁迅的读者,七 十年来始终在两个鲁迅、两份遗产之间游荡。
  这是鲁迅公案的一面。另一面,我们看看西方。譬如但丁、蒙田、莎士比亚、歌德、黑格尔、托尔斯泰、尼采、马克思……都是巨大的历史公案、文化 公案,他们在身后被不断解读、塑造、发掘、延伸。他们属于不同的国族和时代,但不属于政权;他们对文化与政治发生深远影响,但从未被现实政治吞 没;他们的主张阶段性过时了,因为后人接续了他们的文脉;他们历久常新,因为他们早经熔铸为文化之链与历史坐标。
  鲁迅身后的命运正相反:他是中国现代文学的头牌,但始终抵押在政权手里;他对现实政治其实毫无影响,却沦为政权的超级打手;他被悬置,但难以 过时,因为他身后既不曾出现、也不可能出现等量齐观的人物;因此他历久长在,不完全由于他著作的影响,而是最高规格的孤立状态;他的全集一版再 版,但与当今文化难以建立活的关系——相比被封杀、被遗忘,鲁迅身后的命运与处境更其诡谲,更其悲哀。
  七十年来,鲁迅墓前曾有无数革命者或权势者的鲜花,近二十年,煞有介事也罢,发乎内心也好,官方与民间不再主动拜祭。鲁迅清静了,不再被利 用,也不再被供奉。这种暧昧的冷漠和前五十年炙手可热的“鲁迅政治”一样,都是反常与变态,是历史的冻结。目前这份已告冷却的鲁迅遗产,仍然是官 方撤除之后的官方遗产。
  九十多年前,鲁迅的大愿是“救救孩子!”今天,孩子们的命题可能是:“救救鲁迅”!
                   (三)
  鲁迅身后的所有话题,是鲁迅先生的问题还是我们的问题?如果是鲁迅的问题,他的遗作俱在,要争议就争议,不愿读就不去读,无所谓还原不还原; 如果这是我们的问题,那么,我们为什么要还原鲁迅?怎样还原?有没有可能还原?
  我想来想去,答案是:一,问题出在我们;二,鲁迅很难还原。三,要还原鲁迅和无数历史人物,有待于“我们”发生根本的变化;四,不论是良性 的、恶性的、还是中性的,不论与鲁迅有关系还是没关系,这种变化的过程会很长——可能需要另一个七十年——但眼下这变化已初露端倪。
  所以重要的不是鲁迅,不是还原,而是“我们”的变化。
  以下试着扼要谈论鲁迅为什么难以还原,为什么这“难以还原”是我们的问题。最近,香港凤凰台就鲁迅逝世七十周年来访,给我一组关于鲁迅的质 疑。有的早就听过,有的闻所未闻。记忆所及,仅举如下数端:
  1,鲁迅的思想可以商榷吗?2,鲁迅的精神是否被继承?是否值得继承?3,鲁迅喜欢骂人,是否导致人们在文革中互相攻击斗争的恶习?4,怎么 看待鲁迅认同“无产阶级专政”?5,鲁迅的名句:“我向来不憚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中国人”,是否助长了中国人的恶?
  在半小时访答中,我无能展开谈论,现在顺着问题想下去,我清清楚楚看见,问题在我们,在那份鲁迅政治的遗产。
  其一,鲁迅可以商榷吗?这是典型的奴才思路,是极权文化才会提出的问题——所有人物与思想都可以“商榷”,理应“商榷”,但我不用“商榷”这 个词,那是中国式伪争论的代用词,吞吞吐吐,躲躲闪闪。当“商榷”二字得以流行的年代,正是抹杀批评,禁止怀疑的年代,我们是思想被封锁被掐灭的 几代人证。
  其二,鲁迅的精神是否被继承?是否值得继承?我的回答是:假如鲁迅精神指的是怀疑、批评和抗争,那么,这种精神不但丝毫没有被继承,而且被空 前成功地铲除了。我不主张继承这种精神,因为谁也继承不了、继承不起,除非你有两条以上性命,或者,除非你是鲁迅同时代的人。最稳妥的办法是取鲁 迅精神的反面:沉默、归顺、奴化,以至奴化得珠圆玉润。
  其三,鲁迅喜欢骂人,是否导致文革期间人们互相攻讦斗争的恶习?阿弥陀佛!这样的问题需要回答么?有趣的倒是看看别的国家、别的时代,文学家 思想家怎样骂人——我不认为这是骂人,反而指为骂人者,真是一种骂。但既是谁都用这个词,姑且从众吧——太远的例子不去说,仅看比鲁迅略早、略 晚,或大致同期的人物:有人问福娄拜最近在干什么,他说,我在继续诅咒我的同胞,向他们头上倒粪便;托尔斯泰一辈子骂人,谁都骂,骂皇帝和教主, 骂莎士比亚和尼采,骂前辈赫尔岑,骂老朋友屠格涅夫,当然,也骂他自己;尼采的咒骂则指向整个基督教世界,他说,天下只有一位基督徒,那就是耶 稣,而“耶稣教”是两千年来欧洲最大的政治……在中国,应该为温柔敦厚的良人们编一册世界文豪骂人史,虽然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发生过文革,那样人 整人。
  这种人整人的恶习、模式、话语方式,在三十年代的左翼内部已经发难,成为五四百家争鸣的异化。八十年代出版了鲁迅论敌骂鲁迅的大部头史料,九 十年代有一部书叫做《鲁迅:最被污蔑的人》,历历举证鲁迅被谩骂被围攻的史实。这里仅举一例,即在新中国文艺牌坊中仅次于鲁迅的郭沫若同志,即曾 公然宣判鲁迅为“双重的封建余孽”。当郭同志出口定罪前,他自称几乎不读鲁迅的书。
  其四,怎样看待鲁迅认同“无产阶级专政”?是的,我们这代人都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子民。但不要弄错:从六七十年代的《红旗》杂志或《人民日 报》通栏标题读到“无产阶级专政”这句话,和二三十年代在秘密书刊以及文人写作中读到同一句话,是两种读法,两种后果,两回事。是的,鲁迅曾是左 翼阵营的大将——在他的时代,世界范围激进知识分子和艺术家十之七八选择左翼立场,譬如法国人文人阿拉贡、西班牙画家毕加索、意大利导演帕索里 尼、彼德鲁齐等等,不仅左倾,而且是准共产党员——当“双重封建余孽”鲁迅先生晚期靠拢左翼,模写“无产阶级专政”这句话,不是出于政治信仰,而 是再三目击“无产阶级”青年肝脑涂地,被枪毙。但及早道破左翼内部的虚伪、狡诈、霸道、浅薄,同样也是鲁迅。为什么呢?
  因为其五,鲁迅“向来不憚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中国人”——这句话居然“助长了中国人的恶”,且不说此话通不通,这是什么逻辑?莫非此后至今遍中 国滔滔不绝的恶人们在作恶之前,都曾请教过鲁迅的著作么——恶意,分两种,一种是自知其恶,一种竟出于所谓“善意”,若是今天还有中国人以这样的 “善意”去责难鲁迅,这善意,在我看来就是十足的恶意。
  不过以上的问,以上的答,都愚蠢,那是一笔现代中国是非
的糊涂帐,是不值一谈的常识问题。可资详实对照的是鲁迅时代与我们时代的差异,这差 异,才是还原鲁迅真正的难处。
                  (四)
  以下粗略排列一组时代背景、社会指标与文化形态,借以提醒我们为什么难以还原鲁迅。
  鲁迅青少年时期,中国有大清政府,有康梁乱党,有孙中山革命集团,有无数民间集社,有列国的殖民地。鲁迅壮年时期,北方是军阀政府,南方是国 民政府,江西是苏维埃政府;而军阀在各省据有势力,国民政府曾分为宁汉政府,许多省份还设有苏维埃地下政府。到了鲁迅的中期与晚期,中国粗粗统 一,但仍有南京政府与延安政府,抗战时期还有南京伪政府与重庆国民政府;而在鲁迅居住的上海,有日租界与法租界。
  鲁迅在北京厦门广州上海时期,学界有前清遗老,有各省宿儒,有留日派,留英派,留美派,留德派等等,这些海龟派与今日的海龟派不可同日而语, 各有真正的学派、主张和势力。政治流派,则先后出现过君主立宪派,共和派,保皇派,三民主义,共产主义,资本主义,自由主义,法西斯主义,民族主 义,还有无政府主义——在座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巴金”的笔名,就是取两位欧洲无政府主义者的中文译名:巴库宁和克鲁泡特金,他比鲁迅谈论“无产 阶级专政”还激进,居然公开顶着无政府主义者的名,活了一百多岁——最近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一挡节目还公布了史料:虽然昙花一现,形同儿戏,但上 世纪二十年代前后,中国的政党出现过上百个。
 
  鲁迅的同学、战友、论敌,有的是国民党要人,如蔡元培和陈仪;有的是共产党要人,如陈独秀与瞿秋白;有的既是国民党员又是共产党员,如郭沫若 与田汉,有的既是学者教授又是党国重臣,如胡适之;当然,自也有许多无党无派的文人。教科书总是凸显鲁迅年轻朋友中的左翼人士与共产党人,察看鲁 迅通信的朋友,却有国民党军人如他格外溺爱的李秉中;有鲁迅为之谋职,解放后被镇压的国民政府县官如荆有驎;也有先左后右的青年,如选择台湾的台 静农。鲁迅与好几位左翼小青年从亲昵到绝交,但与国民党军政界或右翼小朋友反倒未有闹翻的记载。鲁迅的外国友人,则有俄国没落诗人爱罗先珂,有美 国左翼小子史沫莱特与斯诺,而内山完造与增田涉等等日本友人,非左非右,并没有政治色彩。
  说到鲁迅与他同代人的交友范围,今天即便人脉最广,身份最特殊的角色,也不可能与社会身份杂异、政治立场截然对立的人群维持朋友关系或彼此为 敌的关系。从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朋友等同朋党,胡风集团、二流堂圈子,均曾获罪,关押自杀多人,株连千百。政治集团的类似案例更是不可胜数。八 十年代迄今,则朋友关系大致是权利关系,或以升官,或以发财。相对纯粹的私人友谊勉强恢复常态,然而众人的出身、职业、观点或有差异,但我们全是 国家的人,教育背景和整体人格,都是一样的。
  总之,鲁迅与他同代人的政治与文化版图,鲁迅与他敌友置身其间的言行空间,以我们这几代人同出于一个模子的生存经验,绝对不可能想象,不可能 亲历,不可能分享鲁迅那代人具体而微的日常经验——当然,我们几代人共享齐天洪福,免于三座大山的压迫,免于乱世之苦。其代价,是我们对相对纷杂 的社会形态,相对异样的生存选择,相对自主的成长经历,迹近生理上的无知。
  至于鲁迅的言论与思想,再早、再晚,都出不来。他的时代,是中国现代史国家祸乱与历史机会最为密集的世代,也是春秋以来唯一一次短暂的“百家 争鸣”时代。倘若他被认为高于其他人,因为有其他人;倘若其他人不认同他,便说明那是群雄并起的年代。他身后被高悬、孤立,使我们只能仰望他一 个。近二十年,那个时代与他对立的学说大约出齐了,然而最初的阅读形同烙印:我们读鲁迅在先,读其他人在后,听他骂人在先,得知骂他的文章在后。 这种先后差异,不可低估。
  但这些都不重要,真的要害,是我们几代人早已被塑造为另一群物种。我们的思维模式、话语习惯、价值判断及无数生存细节,几乎无法与鲁迅及他的 同代人衔接对应。我们的困难不是不认识鲁迅,而是不认识我们自己。要还原鲁迅,恐怕先得借助鲁迅的生存经验,做一番自我还原。
  譬如,鲁迅在中国数度迁移,但不必到派出所申办户口或暂住证;他与好几所大学有受聘解聘的关系,但从来没有一份人事档案尾随其后;他有身居高 官的老朋友,但从未受制于任何单位领导;他被特务监视,但弄堂隔壁没有居民委员会;他的文章常被封杀禁止,但从未写过一纸思想汇报与书面检讨;他 被多位友朋明攻暗伤,但并非出于卑怯的检举揭发;他被不同阵营污蔑围攻,但从未被国民政府“打倒”并发动全国性批判;他活在战祸频仍的时代,但从 未领教过举国民众的武斗;他擅逃亡,但不是为了逃避隔离审查、监督劳动或遣送下乡;他活画出旧文人孔已己的凄惨末路,但对学者教授沦为囚犯或贱人 的经历毫无感知;他为我们留下永恒的阿Q,但绝不会料到到阿Q同志后来可能当上役使乡民的村长,甚至县长;他私通乱党,名列通缉,但从未被戴上一 顶右派或现行反革命帽子,所以,他不知道什么叫做被平反的狂喜与委屈。许多人讥嘲他是位“绍兴师爷”,可他从未经手一件我们时代哪怕最卑微的“冤 假错案”;兄弟失和诚然是他最难释怀的内伤,此外,要论无可申说的个人委屈和无妄之灾,他身后的大小文人都比他阅历深厚;晚期,鲁迅主动阅读马克 思学说,但从未被命令以唯物主义检讨、修改、以至公开否定自己的著作;不消说,他从未申请入党,从未听说全国文联与作家协会,从未被阻止或恩准阅 读“内部文件”,从未由于行政级别分到或分不到一间住房,从未接受过哪位人事处科员的威胁或奉承;他的葬礼与为他抬棺的巴金同志的葬礼完全不同, 不是国家操办;他被覆盖《民族魂》大旗的殊荣不是根据国务院或中宣部的指令;当国母宋庆龄与国师蔡元培以私人身份出席他葬礼时,伙同沈君儒章乃器 等第三势力,而葬礼的秘密策划与公开策动,是当时的青年乱党如冯雪峰与大批左翼青年。这些人的政治身份与社会地位完全不同,却堂而皇之站在鲁迅的 灵柩旁轮番演说,慷慨激昂,公然咒骂政府的无能与不抵抗。
  对不起,还有:鲁迅生前从未见过粮票和布票。
                   (五)
  所以周令飞动问“鲁迅是谁”,鲁迅怕也弄不清“令飞是谁?”——令飞与我同岁同届,我一见他,除了头十秒钟惊喜,旋即发现他是我的哪位中学同 学。我在他脸上搜寻鲁迅,结果读到所有老知青的心理与生理密码:十六岁我下乡落户,在赣南零上四十度的酷暑中割水稻;他十六岁当兵,在东北零下四 十度的严寒中站岗;八十年代我去了纽约,他去了东京;在台湾,我有一位爷爷,他有一位太太,当初他俩在东京向中国大使馆与台湾办事处申报婚姻,两 边的官员均不敢作主成全这对政治鸳鸯……反正令飞同志的成
与他祖父没有任何相似之点,却和我出奇地相似。
  我也见到令飞的爸爸。多么熟悉的老上海人。在他的回忆录中,许广平先生晚年经历了所有国家高干的悲喜剧,那是由人事处、房管所、中央领导、以 及历届运动编写的曲折剧情。假如鲁迅先生半夜敲门回家,海婴母子必须花费无数口舌才能使鲁迅听明白——只有一部分故事早已为鲁迅所熟悉,那就是左 翼分子的上纲上线、弄权整人。但他绝对想不到当年左翼小圈子的暴戾,日后竟扩大为神州大地数十年斗争生活,其中,单是“气宇轩昂”的左联“元帅” 周杨同志当了文化部长,六十年代又遭报应的个案,就会使他大开眼界。
  这就是鲁迅决定拯救的孩子们。调动他平生所有经验,他也弄不清这些孩子玩得是什么把戏。
  七十年历史,是我们与鲁迅成为彼此的异类的历史。今天不论怎样谈论鲁迅、阅读鲁迅,我们的感知系统或研究手段,其实都很难真的奏效。在我们的 上下周围,鲁迅那样的物种灭绝了——岂止是他,伟大的早期国民党人,伟大的早期共产党人,伟大的革命者与启蒙者一代,在今天的人群与人格类型中, 消失净尽——而在鲁迅的时代,这些人不论为敌为友、为官为匪,但他们的伦理道德血脉教养,个个跨越唐宋,上溯先秦,同时,他们是中国第一代世界主 义者,第一代现代民族主义者,第一代新型的文化精英和政治精英。
  或曰,难道时代没有进步吗?大大进步了。“革命前辈的鲜血岂能白流!”我相信诸位不会误解我在夸大过去,贬低今天。事物与人物需要比较,至 少,一个物质的现代化中国足使鲁迅目瞪口呆——鲁迅早年在北平穿着单裤过冬,无缘享受空调;鲁迅坐车有感于道路颠簸,无缘驰骋高速公路;他主张抛 弃毛笔,可未曾梦见电脑;他晚岁收藏不少《世界裸体美术全集》,可惜看不到今日的超短裙……一个价值迷失的中国也足使鲁迅与他的敌友哑口无言。不 过他早经预先绝望过了,好像知道将要认不出未来的中国,他说过,未来是坟,坟的未来,无非是被踏平。
  西方人物的身后命运怎样呢?譬如,启蒙运动确实塑造了今日西方,尼采果然标举了新型知识精英的立场,马克思大大颠覆了资本主义。然后,启蒙先 贤、尼采学说、马克思主义不断被后代展开、追问,并持续超越。当李维·斯特劳斯怀疑晚辈福柯或德里达的学说时,他知道审慎而准确地用词;巴特尔出 道之书《写作的零度》旨在与长辈萨特辩难,而他最后著作《明室》的扉页,题写“向萨特的想象致敬”……十倍百倍于鲁迅耗尽心智的文化论战,在西方 从未停止,那种激烈、深度、不苟同,尤其是丰富的建树,远远超过鲁迅与他的敌友。在西方,文人从未被打倒,而是被质疑;从未被神化,而是被纪念; 从未被架空,而是实实在在地被试图理解、被持续研究。我所亲见的西方人谈起先贤与哲人,并不大惊小怪,只是平静而诚恳的尊敬。
  我们只有一位鲁迅。当我们这代人被纵容阅读鲁迅及不准阅读胡适,乃出于同一的原由和性质。而鲁迅死后,他的价值追求便被成功地窒息:或者割 裂、或者歪曲,休想继续传递、提升、展开。他的大半命题在今日中国远未过时,却被迫停在过去时。同时,那份政治化的鲁迅遗产以不可抗拒的方式灌输 至今,看不出停止的迹象——在中国,鲁迅和马克思各有分工:鲁迅专门负责诅咒万恶的旧中国,马克思专门负责证明社会主义的必然性。而今“与时俱 进”的国情又将鲁迅和马克思的脸涂得又红又白,他们仍然被孤零零吊在中国现代史上空,既当圣人,又做恶人:不是吗?今日千千万万中学生大学生对马 克思或鲁迅敬而远之,又不得不与之周旋:他们年年必须背诵马克思教条(俗称“马概”)以便通过政治考试,又年年被迫阅读鲁迅并书写读后感。什么是 马克思主义?鲁迅有哪些价值?孩子们根本不在乎。在今日知识谱系中,马克思与鲁迅被重视的程度是半世纪以来最低点,除了屈就而厌烦,年轻人对他们 没有尊敬,没有爱。
  这也是为什么维护或质疑鲁迅的种种絮叨,均难发生真的影响和说服力。我们既难消除鲁迅,也难以挽救他,他在我们够不着的某处,他甚至不属于自 己的血亲:当周令飞问道“鲁迅是谁?”我猜想,他愿意强调的身份并非仅仅因为他是鲁迅的孙儿。他与父亲在家里提起祖父,恐怕不常称之为“爸爸”、 “爷爷”,而是直呼“鲁迅”,正象七十年前周作人指着自己妈妈说:“这是鲁迅的母亲。”
  说来不仅是令飞的祖父,五四前后的重要人物都被架空了、作废了:梁启超、孙中山、蔡元培、胡适、陈独秀、梁漱溟、马寅初……这份名单顶多进入 学术研究,不再发生温热,投射光芒。他们的命运模式是这样的:先是失败的历史英雄,接着,空留英雄之名而遭遇历史性失败。
   “鲁迅话题”不能只谈鲁迅。只谈鲁迅,将会加深他的孤立,使这孤立更精致,更难以把握,“鲁迅研究”本该是文化研究,然而我们时代货真价实 的文化在哪里,拿什么去研究鲁迅——当海涅对哥德微妙地不敬、庞德改动艾略特的诗章、巴特评析纪德的文体、纪德发掘妥斯托也夫斯基的深度、博尔赫 斯偏爱叔本华的哲学、昆德拉分析贝多芬的乐谱,他们不必顾虑种族与时空的阻隔,因为他们当然地属于同一的、有效的欧洲人文大统,不曾迷失于历史谎 言,更不会在历史断层的深隙中,坐井观天;当以赛亚·柏林大范围质疑启蒙遗产,并居然从康德的线索中清理出民族主义信号时,他是在挽救并丰富前辈 的学说,而他纵横捡视古希腊迄今的思想遗产,乃基于对西方文化版图足够的资格与确信。
  我们有这样牢靠的资格与确信吗?
  十月以来,鲁迅逝世七十周年似乎成为媒体与社会一组相对自发的话题,看过去显然不是官方纪念的老花样。可喜的是,当今中国莫可名状的文化形 态,其表层,稍微有一丁点接近鲁迅时代的意思了:知识景观逐渐铺展,言论空间有限豁裂,开放的国策不容逆转,旧有意识形态在年轻一代相对失效。总 之,这都是好消息——不是对鲁迅的好消息,而是对于我们。
  最近我收到几家媒体关于鲁迅的问题,重复道:我们为什么还要阅读鲁迅?我的回答是:一,不必勉强。当年《呐喊》《彷徨》再版时,鲁迅就不愿 意,说不要用他阴暗的念头影响小孩子;二,七十年来的历史剧情是我们解读鲁迅的珍贵资源,因为他的光焰需要我们世代作有效的映衬。换句话说,第 三,鲁迅早将自己烧毁了,他的价值可能照亮的,应该是我们——我们愿意被照亮吗?
  回到这篇讲稿的题目:“鲁迅是谁?”我愿去掉“鲁迅”两个字,改成“我们”。
                                2006年10月12日


北海蹈2006-10-31 11:19:37

JOJO2006-10-31 11:34:57
WOW!爽文!
电视民工2006-10-31 11:38:33
就等先生此贴
所以没买这期《男方人物周刊》
37度关怀2006-10-31 11:54:35
除了敬佩之外,我真的说不出什么来,我们生活的时代,麻木的人太多了,我们需要鲁
迅一样的文字和文人,我们有自咎的心态才好,我们对次人的认识不 能只停留在表象!
老老子2006-10-31 12:00:05
敬佩!
美女找乐2006-10-31 12:01:12
讲得很有看头,鲁迅是人不是神
不过我认为他是生活所迫,
刚开博客,请回访看
美女的苦恼有谁知道?
老何2006-10-31 12:12:00
被题目吸引进来,却没耐心看下去。
老老子2006-10-31 12:16:40
收藏,谢谢陈老师!
曾弓2006-10-31 12:25:56
好文章
经济规律2006-10-31 12:30:30
中肯,鲁迅实际上也就是旧时代一打抱不平者。当时世象太乱,全无秩序,鲁迅就出来告诉人们不能麻木,什么是公正公平之社会。秩序不是压出来的,从 来是骂出来的,否则,欧美日本社会为什么如此平静?中国,太注重意识形态,太强奸意识形态,老在意识形态里打转,从来不关注如何建立一公平公正之 社会、经济秩序。稍有耸动,不是去铲平这种不公不正的根源,而去弹压讲理的一方,这样就陷入恶性循环,反而更乱!其实,社会就是一个大众管理的过 程,让大众讲理,社会反而能消除不公、建立秩序,不让大众讲理,就象堵死高压锅的气孔,总有闷锅飞上天的一天。蒋经国不就是靠着放开报禁又多混了 三十多年嘛。否则,攻下台湾也许是分分钟的事儿。
扬扬542006-10-31 12:31:22
先顶,吃了饭慢读.
刘佩丽2006-10-31 12:38:05
刚看完,——文字哗哗的从眼前淌过,我始终盯紧水里沉淀着的内容,并追随着文字流去的方向。
一谈到鲁迅,除了仰而望之,竟忘了问问自己对鲁迅究竟有多少了解,再说了,他老人家,早被供奉起来,——那是个神圣的位置,轻易谁也不敢往上座, 经历了七十年风风雨雨,埃尘厚叠,但谁也不敢`不愿`不能将其掸扫一下:鲁迅就那么容颜模糊但造型生硬的端坐在上,——被社会利用完后,寥落的搁 置一旁。

“在西方,文人从未被打倒,而是被质疑;从未被神化,而是被纪念;从未被架空,而是实实在在地被试图理解、被持续研究。我所亲见的西方人谈起先贤 与哲人,并不大惊小怪,只是平静而诚恳的尊敬。”
凌云2006-10-31 12:42:07
很好啊 
大厨小妞2006-10-31 12:44:38
顶先
cc2006-10-31 12:46:19
他们的命运模式是这样的:先是失败的历史英雄,接着,空留英雄之名而遭遇历史性失败。

你用这句话概括鲁迅吗?为什么文人的话都那么做作呢?我不觉得现在年轻人对鲁迅没有尊重没有爱,相反,尊重只会越来越深,再也没有人说出那么深刻 尖锐刺破灵魂的话了,尤其到了肤浅又无知的八零后这一拨
经济规律2006-10-31 12:52:18
消除人们对事物简单的一分为二、甚至一分为一,简单化、庸俗化、主观武断,提倡全面多维理性客观思维,消除偷换概念、暗中代疱的强奸意识,消除不 必要的人为的深渊、人为的折腾,是当前首要任务。
意识形态、舆论宣传的开放,对规范社会、监督不良、消除问题、建立秩序、娱乐社会从来有好处。一个社会绝对的公正没有,相对的总是要有的吧?否则 一个政权怎么能活得下去。掖着、藏着,反而使官方、民间更加对立,公开透明才能使双方互有了解,共同看清现实所面临的困难,共同理性解决所面对的 问题。这样就不会导致更剧烈的波动。中医上不是说了嘛,“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反正,国民党不是舆论所推翻的,即有舆论,也是他自身的弊病所造 成的。国民党的最后推翻,在于他脱离工农,在于他制造人为的沟壑、不平的山头、没有及时解决国人所面临的温饱问题、实际利益问题;
共产党在白区也无舆论,主要靠解决农民温饱问题,土地改革、分田到户,才取得兵源、粮源得的天下。而不是靠着毛一根笔杆子得的天下。只是后来解放 后把这家一点忘了,不抓经济,又抓思想意识、又抓阶级斗争、政治斗争;如果57年放下架子,多多听取民主党派如陶伯均、罗降基、马寅初、张治中、 梁思成等人意见,反而会赢得民主党派的拥护,反而会及早解决建设问题、人口问题、外交问题,摆脱“二十年内外交困”,及早与欧美沟通,就不会有 “反右”、“文革”和经济崩溃;所以治理天下,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个问题,结果弄得这样复杂,还玄为智慧,实在是中国“内耗式”思维的悲哀。
对舆论界,要宽松、要放心,首先在经济领域建立“契约社会”,再树立百姓“公民意识”。这社会不就各营各业,就不会成天到晚在政治思想上争论不 休,非要搞出个你死我活。人生有涯,事业有涯,何苦将精力耗在这上面。早日忙正事,岂不更好?
苦苦2006-10-31 12:57:25
为什么要犹豫再三呢?是天生性格如此吗?
飞蛾之家2006-10-31 13:05:25
这是我为先生写的“70年祭”

风雨依旧故园衰,神矢无计灵台非
笔走张皇易俯首,心系浮沉难横眉
急流凭栏谁堪舵,中堂悬鼓我自擂
纷纷洪流几颜色,不周山下囚龙归

鲁迅,就是中学课本里的一个故事
冒泡2006-10-31 13:05:49
好一个陈丹青
活得
爱得
画得
如此他吗的纯粹

每每读你的文字
感到文字拨亮了前方的路
混沌向后退去

潜水多日, 今日上来冒个泡.
james2006-10-31 13:09:30
在大学里,学的是英语。终于可以和鲁迅说拜拜了。大学四年,读书无数,可从未读过鲁迅。因为讨厌。

讨厌一切与政治,尤其是与肮脏的中国政治相关的东西,尤其是作家,书籍。

前一段我去书店,偶然发现了先生的《野草》。翻阅一下,深被吸引,断然买下。薄薄一本,七八元钱,易读,且不贵。

我读的很慢,很闲散。因为不想那么快读完。这么好的东西,我舍不得读完。

我会读我自己的鲁迅,寻找真实的鲁迅,寻找我自己的鲁迅。
奇异果园2006-10-31 13:11:05
我又来了~!!!!!!!!!!
就是想要这篇稿子……..好喜欢的
激动中,现在在上计算机课,哈哈
王海坤2006-10-31 13:12:55
拜读了
无2006-10-31 13:17:18
。。。。。。。。。。。。。。。。。。。。。。。。。。。
莉莉2006-10-31 13:19:24
  但恨今日缺少鲁迅这样真实的人.先生也算一个吧,正直敢言,痛快淋漓.
ray_li2006-10-31 13:22:38
第一次在先生的BLOG说话 
敬佩先生
无2006-10-31 13:23:36
不折不扣的陈丹青啊!!!!!!!!!!!!!!!!
万紫千红结队来2006-10-31 13:27:38

雄!!!!!!!!!!!!!!!!!!!!!!!文

心海晓风2006-10-31 13:36:20
非常敬仰先生,经常来拜读先生的大作。
鹤惊昆仑2006-10-31 13:56:14
中学读鲁迅,不爱看;大学读鲁迅,不理解;工作读鲁迅,思想真;回头读鲁迅,体会深。
不晓得2006-10-31 13:58:34
这些都是事实吗?也许,这些都离我们太遥远了,
热情尔多2006-10-31 13:59:32
    我们这一代人以我们上一代人谈论鲁迅,真是一种奢求,在文化意义上,鲁迅始终无法被超越。
东鞋2006-10-31 13:59:47
我关了其他网页,打开音乐,来看你得文章。
五月2006-10-31 14:02:43
陈老师已经是一位学者了,多方面的修养,我还是想听
您多谈谈绘画
孤独的牧羊人2006-10-31 14:06:51
长见识了!
谢谢博主!
大家也来看看我的

(爆笑)经典好色照片集锦
粒粒橙2006-10-31 14:15:02
鲁迅写作的初衷是文学,是评论,是批判,他就象如今的很多博客作者,在自已的博客里述说自己的故事.
他被政治化不是他的意愿,和很多其他的文学大家一样,只是有人需要把他们政治化,所以他们就政治化了.
我喜欢鲁迅,就是喜欢他的尖刻,他的痛快淋漓,我不会因为他的有些言语而增长我自己的恶,好人与坏人,命运早就安排好了,没有人会因为别人的几句 话而有实质性的改变.
综合实例2006-10-31 14:15:30
忧国忧民的
心随你动2006-10-31 14:37:23
顶顶!!
烤地瓜D兄弟2006-10-31 14:38:24
您的文章写的很好,鲁迅是一种精神,这种精神是应该被敬仰的,他作为中国白话文的奠基人应该受到后人的尊敬,而不是让后人没事吃饱了撑的拿来质疑 解闷和炒作的!!!!!!!!!!!
蠹蠹2006-10-31 14:50:52
得劲,真不错 每一次拜读陈老师的文章,总觉得畅快!
人生酸梅汤2006-10-31 14:53:38
我以为您真的在写鲁迅,看了才知道,你在写鲁迅被悬在天空中,即当圣人又当恶人的原因所在,好,非常好
tanx2006-10-31 14:54:55
谢谢陈老师
三鞠躬
十六年后2006-10-31 14:57:47
正如丹青老师所说,一直怀者平淡而尊敬的心情去看待先生和他的作品,而且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就是之所以对先生作品喜爱,并非因为来自轰轰烈 烈的宣传,就象喜欢沈从文一样,是纯粹的。——如季羡林所言,面对轻佻的当下,我已无言。
旮旯2006-10-31 15:02:57
丹青老师近年对鲁迅的谈论越来越精彩了,几种场合的文稿都认真拜读了,视野之开阔,视角之新颖,让那些鲁学专家也大开眼界,鲁迅也就那样了,关于 鲁迅的话题越捣鼓越精彩,要是能看到丹青老师再画画鲁迅就更好了.
yudetiankong2006-10-31 15:03:46
    鲁迅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承认他在那一历史时期所起到的历史性的作用,这一 点是任何人都不能抹杀的!他的言论,他的作品是不可替代的,他对国人的劣根性一针见血的评论,也是令我们每一个中国人感到汗颜的.
    我崇敬他,他是我们民族的脊梁!!
玉儿2006-10-31 15:05:36
先生的思路总是如此超越时代,每读一遍,就有被剥一层表皮的感觉,渐渐还原成原生态了
牧虎2006-10-31 15:06:56
老何

2006-10-31 12:12:00
被题目吸引进来,却没耐心看下去。
 
俺也是
汤一凡2006-10-31 15:19:57
我一直以为自己激进的,也为自己写的东西担心过.看了这篇文章之后担心少点了,也许这个时代可以说点真话了.
光光2006-10-31 15:20:40
写得太好了,很深刻,比李敖,王朔他们说得中肯多了,我顶。确实现在的中国只是“物质繁荣的中国”(姑且这麽说,只是纵向比较),在精神方面却是 极度贫乏、极度狂躁,极为不和谐的。不知你们上流社会的舆论怎样,至少在我们周围充斥着太多的不满,太多的牢骚。总之一句话,不愁吃,不愁穿了, 但高兴不起来了,牢骚太多了。真的希望国家,我们的社会能真正和谐起来。
痴梦喃语2006-10-31 15:21:53
阿贵想法.
马涵2006-10-31 15:24:20
精辟!受教了.
经济规律2006-10-31 15:28:12
醒来,记起许多投奔延安的青年对延安思想上的兵营式管理、大一统极为不适,本来是来投奔自由,怎么这样不自由?声音传到毛泽东那里,毛泽东也笑, 自嘲:“延安,就是一个大灰面砣子。”
痴梦喃语2006-10-31 15:34:13
各位思想家,请问你们思想中还有多少中国人的思想标准.
丁颖2006-10-31 15:35:36
当代的中国,有了陈丹青、王朔等人,才觉得活泼有生机,有自由的可能,有独立的空间,有思考的尊严。我爱你,陈丹青。
北方2006-10-31 15:40:37
好啊,老陈啊,原来你的文章比你的画更好.
好文2006-10-31 15:43:52
说的是
王冠2006-10-31 15:50:32
丹青,多画画,少说话,民国时代出鲁讯,共党治下勿效颦.
艺术分子2006-10-31 15:51:01
陈老师,我想在艺术个案网www.art-gean.org给你开一个专题,不知道能否给我提供一些您的画作给我.
昆明  林善文
佩服2006-10-31 16:09:22
鲁迅之文人素来钦佩,陈先生之文却令人惊出一身冷汗,原来我等处身社会,竟如阅兵式中清一色着装的士兵,想来真是恐怖,不过有陈先生等类,未来恐 还有望.即有时势造英雄,也有江山代有人材出.佩服
青芷草儿2006-10-31 16:24:09
不喜欢媒体过分地宣传他的为人、品格,其实那些东西已经属于追星族的范畴。我感兴趣的是他的思想,他的洞察力,这些东西因为优秀,所以永不会老。
乔隐隐2006-10-31 16:24:24
忘了在什么时候看到过这样一段(大意)

建国后的某个运动中,有人问主席,如果鲁迅还在不知道会在哪里?
主席说:可能在牢里,也有可能(这个可能忘了)

当时对“在牢里”这个印象很深,觉得自己受骗了,而后又觉得真的免不了。他就是为了针砭时事而生的,不论社会发展到哪种阶段,他都会是社会阴暗面 的发现者和批判者。
上善水云2006-10-31 16:40:42
敬佩陈先生是因为在这样的年纪这样的环境依然有一颗纯真的心,许多人早已经把这颗心丢了(如果有过的话).我对鲁迅是怀着敬意的,因为他也有一颗 纯真的心,并用自己的笔杆去呐喊.他的文章被时代被部分人利用了.当孩子们被迫背着闰土的描写时,鲁迅被他们厌了,而且要求一字不漏地背,这时鲁 迅被孩子们骂了.”死就死了,还拿文章来害我们”.死人自然不会出来害人,害人也害鲁迅的人当然是一些活人.
先抽你姓陈的2006-10-31 16:44:37
抽你的原因是文章这个标题!
哗众取宠!
你分析得再好也别拿鲁迅开唰
我只记得在那个时期他被誉为”民族魂”!!!!!!
光头小宝2006-10-31 16:54:25
说到最后,其实不就是两个字吗——“自己”。鲁迅不需要谁去拯救,他生前是自己,死后也是自己,至于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相信即使他泉下有知 的话也不会介意,而好事者却屡屡拿鲁迅来说事。叫我说,谁都有自己想法,怎么看,怎么说,还是看自己。别人即使影响了,也还是自己的事,而影响别 人者也还是他自己。
小陈2006-10-31 16:59:19
复制粘贴下来,安安静静仔细细读。
渔人2006-10-31 17:01:58
鲁迅不能读,要悟!
Louis2006-10-31 17:02:28
鲁迅是你爷爷,他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博客.没他,你现在就没发言权.
arrow2006-10-31 17:15:39
深刻,佩服,比专门研究文学的人还要强!
bima2006-10-31 17:21:18
拜读大作,此后不敢轻谈鲁迅。
不曾想2006-10-31 17:27:16
难得一见的好文,实不想当今尚能有此文此人,可见总有希望.先生地下有知,或当欣慰.
千僖2006-10-31 18:02:51
鲁迅。。。
万紫千红结队来2006-10-31 18:21:27
此文只应天上有,
人间那得几回闻!
匿名2006-10-31 18:27:12
很猛的文章!
乔雪2006-10-31 18:28:18
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所有的意义都是被附加的 是附加者的意义 不是他的意义
宠辱不惊2006-10-31 18:40:46
 
原本打算对最近炒的很热闹的”鲁迅话题”抱不管不问不看的态度,但本意不是不关心,而是受不了诸多所谓的”文人或评论家”的哗众取宠或片面之词的文章,怕 浪费我宝贵的时间.但还是忍不住拜读了您的文章,谢谢您,让我对中国的文化界又恢复了点信心.
  “行万里路,破万卷书”这句古话值得我们大家共勉,研究一种文化一定要与当时的大环境(文化政治)联系起来,否则就是井底之蛙.
独醒2006-10-31 18:49:35
强烈支持
liescheng2006-10-31 18:49:46
我再想,那些从小给我们介绍鲁迅的老师,对鲁迅真正了解多少,还是背了书来敷衍我们。
鲁迅说:哭笑不得2006-10-31 18:51:22
鲁迅走了,永远地走了,他的精神活着,但那在七十年前,已经活过去了,也许永远也活不过来了!看看今天你周围的人们,比七十年前更麻木,就麻下去 吧,也许会麻出个和谐社会呢……………………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YY2006-10-31 18:54:26
好一个思想着的汉子!佩服,且由衷!
客旅天涯2006-10-31 19:16:07
   鲁迅的书曾对我影响很大.先生若是活到反右,下场也好不了.
先生的书并非”过时”,只是在这个”娱乐社会”不主流罢了.
独立寒秋2006-10-31 19:21:59
陈先生接受“凤凰台”的采访我也看了,十分赞成陈先生的态度。
看了这篇文章,觉得陈先生的心情还是有些悲郁的,看得出他很喜欢鲁迅崇敬鲁迅,但历史在前进,现实的残酷不得不作出客观的认识。现在20岁左右的 人无疑会问“鲁迅是谁”?没有办法,这就是现实。但鲁迅的人格和精神应该被发扬、如果这样的多了,中国才会有希望。
     说上这几句,算是对陈丹青先生的支持。(尽管支持是毫无意义的)
我爱ty2006-10-31 19:22:30
文章没太看,只是讨厌背鲁迅的文章、讨厌背政治
尔雅陋室2006-10-31 19:24:34
犀利。厚重。
不在任,所以可说。在任,为政治说话。在野,为民间(文本)说话。

郭宝林2006-10-31 19:24:56
无语,因为我懂你!
血2006-10-31 19:26:06
毫无疑问,鲁迅不是圣人,但是却是大师.
减速垄2006-10-31 19:26:49
雄文!
真想看到当日台下听众的表情啊。
现而今,只能想象。
stella2006-10-31 19:51:00
深刻、震撼、哭泣,为鲁迅,也为我们自己。谢谢陈老师,字字珠玑,一针见血。这是我看到的最好的一篇纪念鲁迅的文章。
你妈妈的大混蛋2006-10-31 19:51:22
   这就是历史,这就是伟人与凡人的不同!伟人之所以伟大,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而伟大;而在于不同的人都能在他身上发掘一种自认为伟大的东西,敌 人为了证明自己伟大而攻击,朋友为了友谊而怀念,学生为了明道而择取。。。。。。。。
  
xinjinghao5100362006-10-31 20:04:50
  没细看,大概是写鲁迅的思想.文学和政治吧.我向来认为不管哪种艺术或哪位艺术家如果总要和政治搅和在一起就难以登峰造极,就有很多功利心在里面作祟.这 也是没仔细拜读的原因,也是一直以为鲁迅的作品和思想深度不及林语堂的原因.
精神恍惚2006-10-31 20:06:14
一句话:
这个社会制度有问题.
何德禹2006-10-31 20:12:50
写得好,很难得。
还能说得干脆点儿就更好了,像鲁迅那样。不过可以理解,一个人只有一个脑袋,能把思想拿到脑袋之外来,放在地上就很了不起了。
后来的人应该感谢您了。
野拙闲人2006-10-31 20:27:20
譬如一段最精彩。
列侬2006-10-31 20:27:40
中国历史就有文哲不分家的传统,中国历史上的大文豪同样又是思想家、政治家,如苏轼、王安石、司马光;同样自古许多名臣也留下几篇传世伟文,如诸 葛亮的前后《出师表》、《诫子书》。

鲁迅先生做学问蛮好,好得很!,他却为国家民族的现实写很多论战文章,写很多灰暗的现实,没有阳春白雪。
孔子说: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鲁迅先生的精神是为了民族和国家。
鲁迅先生身上有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今天我们还会有人继承这一传统吗?
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阿拉海归2006-10-31 20:37:52
大作拜读,非常深刻.
天行路2006-10-31 20:40:02
『[匿名] james

2006-10-31 13:09:30
在大学里,学的是英语。终于可以和鲁迅说拜拜了。大学四年,读书无数,可从未读过鲁迅。因为讨厌。

讨厌一切与政治,尤其是与肮脏的中国政治相关的东西,尤其是作家,书籍。

前一段我去书店,偶然发现了先生的《野草》。翻阅一下,深被吸引,断然买下。薄薄一本,七八元钱,易读,且不贵。

我读的很慢,很闲散。因为不想那么快读完。这么好的东西,我舍不得读完。

(我会读我自己的鲁迅,寻找真实的鲁迅,寻找我自己的鲁迅。) 』
 看到几句实在话。读自己的鲁迅而不是靠别人的观点还原鲁迅。因为那是别人读鲁迅不是我读
xx2006-10-31 20:42:18
在这里看到社会的责任感
jiang2006-10-31 20:47:41
陈老师
看过您的《退步集》
很佩服您
五笔2006-10-31 20:59:11
我是个语文老师,年年给学生讲鲁迅的文章,讲时一年比一年难过,今年我是流着泪讲阿Q
BBQ恶魔2006-10-31 21:05:31
读了老师的《退步集》有一段时间了,从中学到些东西,但却说不清是什么。
就想跟老师说一句,老师真的很狂,但却狂的有道理!
☆神之领域☆2006-10-31 21:33:12
跟我无关,看不下去了
文东2006-10-31 21:38:06
写得真的是好, 有大师级水平了.
剑南春52912006-10-31 21:38:52
还不得原的何止鲁迅?《三国演义》《水浒传》你还得了原?文学为政治服务,那是一种需要。当布什需要伊拉克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时伊拉克就有大规模 杀伤性武器呢。
匿名2006-10-31 21:42:11
你别老拿周先生说事,你的文章我先收了再看。如果你说了写了不好的。难看的。我再来踢你。老拿过去的人来说事。狗屁
醉撕2006-10-31 21:42:12
客观的说,这篇文章写的并不好看,好文章应该象泉水慢慢涌出,高潮时候也能汇聚成惊天瀑布.

文章不清澈,还是您的叙事文章写得好些…………
鬼把戏2006-10-31 21:44:25
鲁迅应该过去了,他的文采比不过他弟弟…我觉得
雪雨5282006-10-31 21:59:30
向先生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月挂秋湖2006-10-31 22:04:59
1,每位有知有良心的中国人都在《铸剑》。那是一把首先杀死自己的剑,一把孤独而高傲的剑。
2,想说一下白话文,真的是还智与民吗?中国的智慧不能承袭诸子百家,发扬从何谈起?我是80代的,见到的大多浮躁和粗鄙。所幸还有朋友,呵呵! 玄牝之门。
3,老毛,大家都痛恨我们人太多。谁来建设?文人?政客?还是那些被所谓主流遗忘的劳苦大众啊。老毛,NB!远啊。
4。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我们在思考的时候,是不是该先格物致知呢?
5,希望各位同仁有空翻翻梁漱溟,呵呵。本分啊,正是我们所缺的QQ:281467163,乞耄耋醍醐!
XX2006-10-31 22:11:38
不容逆转,最近听得好多,好!
东方2006-10-31 22:25:48
看到陈先生发自内心的呼喊,我双眼已侵满泪水,只感到心里一阵阵的痛。
     
XX2006-10-31 22:28:44
剑南春5291
“文学为政治服务,那是一种需要”
又何尝是政治对文学的需要,文学本身也是“需要”政治的。是一种相互的需要。陈先生之所以“成名”的西藏组画不也是政治与绘画相互“需要”的结果 吗。尼采的哲学不也是被“希特勒”给错误的“需要”了一把吗?
所以说“还原”的应该是我们自己
而且现在正在“还原”中,是大家值得高兴的
会躲雨的驴2006-10-31 23:12:50
陈老师是我很尊敬的几个老师中的一位(在中国)。谢谢。
茗品2006-10-31 23:16:13
到了大学才稍微读懂了些中学课本里鲁迅的文章.
说句实话,对鲁迅没有太多的想法.
用一个同学的话,鲁迅是个伟人.
我也不置可否
hheh2006-10-31 23:46:59
楼上的
大半夜的
你有病啊
jiejie18012006-10-31 23:47:29
我爱苏青
jiejie18012006-10-31 23:51:28
骂人无聊hheh
海2006-10-31 23:54:02
请将这篇文章收藏在您的新书里吧,很想像读鲁迅的书一样认真研读一番,谢谢!
jiejie18012006-10-31 23:55:45
介绍一下苏青认识吗?hheh
jiejie18012006-10-31 23:57:59
海你爱看书?/
nini2006-11-01 00:07:44
你,是思想者也!
过来客2006-11-01 00:09:15
今天,无论谁都无法还原鲁迅,只有鲁迅留下的文字才是真实的.
如今的”鲁迅精神”都是加工出来的,是为权力ZZ服务的.
“孔子们”的被纪念亦莫不如此.
当年有一说:历史是有阶级性的.我深信不疑.
那山那獒2006-11-01 00:47:23
记得凤凰台有个采访深圳某禅寺老方丈的节目,节目拍的很出色,印象最深的是两个场景。一个是节目最后,老方丈的话:希望每个人都念佛,都成佛(大 致意思)。另一个场景是,一位来自韩国的年轻修行者在拜访了老方丈,最后要离开时,对老方丈说:“祝师傅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大致意思)。而老 方丈回的话是,“回去好好发心。”

谢谢博主的好文!
天平2006-11-01 01:19:41
鲁迅先生的(且今亭杂文)52年11月北京第三版的,一直放在手边,时不时的翻翻;喜欢老师的文章,已收藏为日后细读。谢谢老师,顶着压力为我们 提供了学习的可能,再谢!!!
爱影人2006-11-01 01:49:32
点穴,解渴。多谢先生!
网事如风2006-11-01 02:51:38
鲁迅先生长久以来被政客们歪曲,被看客们嘲弄.一直是我心中的痛,看了陈老师的文章,如饮甘醇,如沐春风,精神大振,睡意全无.不读书的我认真拜 读了本文,谢谢.
你不知道S2006-11-01 03:19:33
深更半夜的看完陈老师的文章,
感动谈不上,只是有些感叹,
鲁迅的书摆在旁边很久,只是没能力去读,
这也许是我们这些小孩所无奈的吧

祝陈老师健康!
小猪明2号2006-11-01 05:50:22
我很烦
zfzqx2006-11-01 06:00:13
我是一个农民工没有能力把,汽车变形阻止器发扬光大,希望网友门看到我的留言后能把着条信息传播,朋友马路上的很多生命就掌握在你的手里

jiejie2006-11-01 06:53:32

千僖2006-11-01 08:16:34
文学和吃饭有很大的关系,批判和吃饭也有很大关系,有人说鲁迅如果生活在文革会改变或者死掉,我想鲁迅在蒋朝还有足够的稿费可以吃饭,如果文革中 或许他的文章没人会买,他也就活不下去了,自然,鲁迅定会改变。。。
教你做人2006-11-01 08:41:28
陈丹青是个什么东西?!在此信口雌黄1你懂什么?黄嘴丫未褪!喝了几天洋墨水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最好回家问问:你爸是谁!
山茶花2006-11-01 09:04:52

聊斋新客2006-11-01 09:06:25
鲁迅先生的思想博大精深,需要后人好好研究,不是几篇文章就能说得清楚的.孔子的思想后人研究了两千年,现在还要发扬光大.鲁迅先生的思想也需要 历史的检验.从古至今能称上思想家的,中国就那么几个,我们应该珍惜.”拿来主义”是鲁迅先生说的吧?七十年的政客、学者、文人等各种各样的人, 在大打鲁迅牌的时候,恐怕最牢记的就是“拿来主义”。
人渣2006-11-01 09:11:15
深深地,深深地对先生表示敬佩!
在中国,我们可以把西方的硬件用很短的时间学来,但像文化思想,宪政自由这种软件,可就不会学得那么快了……再加上还有个既得利益阶 层。。。。。。唉。。。。。。
湘楚游魂高文举2006-11-01 09:17:59
多谢好文!
XLT762006-11-01 09:24:14
陈先生讲的太好了!

陈先生在这里展现的“画卷”让我进一步看清了“我们是谁”;

社会发展中意识形态的极端是灾难,它会使社会走弯路,抵毁文化以致于泯灭人性(如文革),或者办傻事(瞧,当下美国在国际社会上的傻样!)。

每个民族自身的经历、发展史决定了他今后的发展过程,极端地人为做法适得其反,有一得、必有一失。摇摆中损失最多的可能是文化。

我们智慧的祖先们的经历(中华文明)是我们的财富;开放的社会不可逆转;有陈先生这样的文化倡导者我们的社会前途光明!
人渣2006-11-01 09:27:55
我们用木头或泥土雕塑出一个人的偶像,称它为神。把它放在美丽的庙宇里,让它坐在辉煌的神龛里;人民崇拜它,认为它是不可思议地强有力的。但是, 假如有个疯子把它推倒、踩在脚下,并把它抛进肮脏的池塘里,假如有人发现了它,再把它捡回来,放在原来神圣的地方,那么,你将发现它的魅力已经失 去。

这个偶像,先是儒家的纲常名教,历时两千余年,垂而不死;后是马列主义,短短几十年,在文化大革命的武斗与开入燕京的tanks声中,逃脱不了黯 然失色的命运。

下一个,又会是谁??

城市的孤烟2006-11-01 10:07:36
谢谢先生的文章
讯鲁2006-11-01 10:08:46
陈先生,不错.
悠然2006-11-01 10:12:33
  政治问题,社会问题,教育问题!

  人间就是这样,要不干吗只配做人呢?有些人不配做人了,下辈子就下地狱,作畜牲,饿鬼。

  老师谈谈画吧,哈哈
只是一片海蓝蓝2006-11-01 10:12:56
弟弟很讨厌鲁迅,因为父亲喜欢鲁迅、长得也像鲁迅。
而弟弟自小讨厌父亲。
我喜欢鲁迅,课文《闰土》中的最后一句在我幼小心灵中引起的回响,至今犹存:
“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
但我也不喜欢父亲。
子建2006-11-01 10:40:48
这篇文章真地很深刻!
我想说的一句话就是:知道的自然知道,不知道的何必知道.
也可能再过几十年,鲁迅会被还原走近.
还是先生自己那句话:忘了他,走自己的路.
寻2006-11-01 10:48:29
仔细地看完了.

我的感觉是

幸亏当下的中国还有像陈老师这样的人

sihan2006-11-01 10:53:14
我保存了此文;先生[可以吗
夫子2006-11-01 10:54:40
文章有水平。
但鲁迅是复杂的,很难几句话说清。不过鲁迅总体上是有罪的,他的深刻是对封建社会末期传统文化弊端的呐喊,他的浅薄是不懂传统文化的真正内涵和博 大精深,两者比较,功过相抵,他实在还是自误误人,以致后来被政治利用。
我的感觉他是金圣叹、李贽一类的人。但对历史发展的消极影响(虽然是被别人利用)却大于前者。
上2006-11-01 11:16:48

丽丽2006-11-01 11:21:40

万兽无缰2006-11-01 11:22:53
陈丹青对鲁迅的论证逻辑恰可以用在他自己身上,他的出身、阅历、文化背景、思想历练当然还有先天禀赋都是这代人里罕见的,所以我们也只能小声慨 叹:我们只有一个陈丹青。甚至当今社会,陈丹青的存在意义多与鲁迅的存在意义。
刘佩丽2006-11-01 11:24:42
也许我们忘了鲁迅,或许记得,但只是个符号,我们文学课本里有鲁迅,作为文字;政治里有鲁迅,作为武器;生活里没有鲁迅,只有鲁迅文中的——阿 Q`孔已己`阿贵`祥林嫂。

如果人永远不死的活下去,终将都是失败者。

鲁迅不可能活到今天,——唯物主义——但鲁迅关于描写人性的文字,却有很强的生命力,鲁迅没有党派,没有尖锐的政见立场,他只在同情`哀叹中揭示 国人的悲惨命运,他用沉郁`无法喘息文字表达内心痛苦——这痛苦是对中国人命运的沉痛的思索,——但他绝对没想到,物质文明的今天,人性竟比以往 任何时候都可鄙`可恶`可叹`可怜`可恨!不是一个死了的鲁迅可以拯救的,对历史我们恐怕还有记忆;那刺耳的尖叫:“中国猪”“支那人”,那刺眼 的昭示;“华人与狗不得入内”,——触目惊心啊!
中国人中有好样的:像鲁迅,还有无数艺术家`文学家`诗人`学者`战士`及劳苦民众,为抗击日寇侵略,为救国救民,置生死度外`慷慨捐躯,“头掉 不过碗大个疤”,他们没想过到我们后人会感恩戴德, 但社会急速膨胀的贪婪和欲望,不顾道德`廉耻的窍取豪夺,也是为国捐躯者始料不及的,虽说是现代文明社会,但人的精神极度颓废,看上去各个红光满面,但内 在糜烂 ;人与人彼此不信任`缺少关爱,没有悲悯心,没有好的艺术,[音乐,诗,绘画,戏剧]……多了去了——怪谁呢?——谁能拯救呢?

曲之甚者,伸必烈,——也许未来有无数个鲁迅觉醒!——我太乐观了。
猪七2006-11-01 11:29:22
陈先生,是否几千年来并仍存在着的农业社会的本质拖滞了中华精神层面的思考?我想一把锄头一架犁在地上划出的道道,既是约束又难以深入,这样的问 题实在太多,希望陈先生能多说一些。
江湖散人2006-11-01 13:10:11
陈丹青的这些话二十年前就有人说,没什么新鲜之处。今天又拿出来无非是故作惊人之语,哗众取宠罢了。
夏曦小子2006-11-01 13:11:31
看了该文,本来也想赞扬一番,但见大家都在赞美,就想说几句泼凉水的话。不错,还原鲁迅确实很难,但还原“我们”,岂不是更难?不同时代的人本来 就很难相互沟通,这不仅对鲁迅来说如此,对任何人都一样。难道我们都要还原一番我们自己才能理解他们吗?其实您无非是想对“我们”进行一番解剖、 批判。但这和鲁迅有什么相干?哪个历史人物不是如此?而且,您的文章给人一种众人皆醉唯我独醒之感,似乎“我们”都被十七年或“文革”洗脑了。可 是你想过没有,您对文革的看法,难道不是官方的看法吗?你敢对文革提出您自己不同的看法吗?你不敢。对文革怎么看,其实也应该不止一种观点,可是 您却确信您的观点就是唯一正确的,而且与官方观点恰恰不谋而合。这说明,您也不过是“我们”中的一员,并未揭示什么新的真理。但却摆出一副先知先 觉的样子来。我喜欢鲁迅,但不喜欢你说话的口气。“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而您的骨头还不够硬,还只是在重复官方的观点,只不过不是十七年和文革 时的官方而已。
阡陌2006-11-01 13:14:45
  不错!看了真他妈的爽 .这样的博文多一点就好了.
冷冷笑2006-11-01 13:27:15
虽然已经排到一百多位了,但是还要跟你说,回头就去买你的书。
还可以2006-11-01 14:07:12
这才是有深度有内涵得文章,那些娱乐明星得博客简直就是垃圾,浅薄之极,却有那么高的点击率,不知道现在的人怎么了。
水边2006-11-01 14:14:04
无论第几页,也要留言。
顶!
xiaoming93432006-11-01 14:17:14
分析的精辟.有见地.对鲁讯再一次的认识.而不只在书本里的认识上升到灵魂的认识.
70年代2006-11-01 14:19:16
真知灼见。陈老师是真性情中人,腹中有墨,心中有爱,肩上有责。
沉默2006-11-01 14:22:08
鲁迅是有血性的人。这才是认识他的关键。

而我们的文人只会弯来弯去,躲躲闪闪,他们和我们老百姓一样,都是极其缺乏血性的。

许褚能够赤膊上阵,我们始终是旁观者,或者是帮凶。
李尔2006-11-01 14:25:41
中医是真科学,符合人与自然和谐的大道!
西医才是人伪科学,西医已经使人的生命与自然脱节,必然要得到自然惩罚!
bark2006-11-01 14:31:50
1970年代在江西人民出版社见过您,那是一个英俊的青年。虽然我比您年长几岁,但我崇敬您,大师!不仅仅是美术界的,而是思想上的。
物质繁荣2006-11-01 14:40:47
须知:当今中国的物质繁荣,仅仅建立在强势集团对弱势群体的搜括和盘剥,以及对祖先留给我们的土地和地下的矿物所采取的疯狂倒卖和挖掘。
随风逐叶2006-11-01 14:41:46

陈老师的言辞犀利之程度很是令人敬佩!但似乎受先生的影响,有些太过深奥,不易懂.
吴生仁2006-11-01 14:47:49
   鲁迅变样了!
    从古到今,从三皇五帝到刚刚谢世的霍英东,那一个还是百分之百的所谓原样的真实。借名人、名事、名论的长袖自巳做当下舞是聪明人的惯习,历史名人被后人用 的走了样也就是惯观了。
    陈先生不是也在加长自已的袖管吗?
秋之洪2006-11-01 14:49:42
现在你写一些这样的东西,谁让你发呀!当时的当政者是国民党,人家还让发一些鲁迅这样的东西,现在你要是想唤醒麻木的人民,你就是反党呀,谁敢给 你出版,谁敢给你发行!呵呵,麻木把,我们一起麻木吧!共产党真的没有言论自由!
DQ2006-11-01 14:55:25
非常喜欢读陈先生谈论鲁迅的文章,也非常赞同陈先生的见解,而且很佩服。
晓月英子2006-11-01 14:56:47
精彩!
明月松间照2006-11-01 14:59:50
我喜欢鲁迅先生杂文的尖刻,也感觉丹青先生有同样犀利的文风,尤其赞同丹青先生在对于城市建设与城市文化方面的文章中的观点。鲁迅如果活到反右或 文革,如果能坚持其一贯的性格,那一定是“大右派”或被红卫兵揪斗的“现
行反革命”。如果不能坚持,也就不是社会能公认的鲁迅。正因为历史不能假 设,外界赋予鲁迅的利用或责骂,其实跟真正鲁迅对中国人性与民族忧思没多大关系。今天网络上的各种漫骂与那个时代尤过之无不及。技术进步,言论自 由,这大概体现社会的进步,和谐社会的包涵。
雕刻时光2006-11-01 15:01:15
顶!好文章!
健康的啊凡蹄2006-11-01 15:14:21
因写了些被认为不健康的文章,偶的博客在开博100天访问量即将达到10000的时候封闭了,找不到了许多文章,可惜。从此以后偶再次开博,推出 城市印象系列。希望大家支持
子风2006-11-01 15:15:42
不论怎么评论鲁迅,但是这个世界无论何时需要鲁迅那是无庸质疑的。假如鲁迅长存至今,那么中国无论如何都不会发展致如此田地。鲁迅在这个时代复活 已是当务之急的第一大事。
江湖飞刀2006-11-01 15:23:58
丹青,写得好!深刻。不可多得的文字。谢谢你的文字。
思风2006-11-01 15:24:33
好~~
AQ2006-11-01 15:24:50
好过许多鲁迅砖家
昆仑风2006-11-01 15:27:19
重读鲁迅依然具有现实意义.知识分子应该是社会的良心,有所担当.不应只是花瓶工具甚至哗众取宠者!
阿呆2006-11-01 15:30:16
除了敬佩之外,我真的说不出什么来,我们生活的时代,麻木的人太多了,我们需要鲁迅一样的文字和文人,我们有自咎的心态才好,我们对次人的认识不 能只停留在表象!
 

 
无名2006-11-01 15:32:19
有思想、有深度。这样的文人应该再多些,这样的文章应该多发些
啊2006-11-01 15:50:20
什么态度 不是中国的良民
汗青2006-11-01 15:51:43
旧时代造就鲁迅,新时代抛弃鲁迅。新时代的和谐,想必要把鲁迅的风骨也给和谐进去了。
chgy1672006-11-01 16:16:29
鲁迅就是鲁迅,没必要去还原他.再说我们后人也”还原”不起鲁迅.
他的文章就是他的灵魂,我们可以认真去解读,而不是去”还原”.

应该分清的是现在人对鲁迅的争议,其实不是对他本人的,而是对政治神坛上那个被蒙上面纱的”鲁迅”.但这不是鲁迅的错,被人利用那是历史的巧合, 而不是他本人的意愿.
今天关于他的所有”质疑”应该是对着我们自己来,虽然有人用面纱遮住了我们的视线,但真实的没有被包装的鲁迅一直在我们眼前,为什么我们不抛掉面 纱去看真实的他而是跟在别人后面人云亦云呢?为什么我们人云亦云之后还要觉得自己受骗了呢?分明是我们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看鲁迅嘛.
小小燕子2006-11-01 16:17:32
我同意楼上”痴梦喃语”的说法,这世界感觉真的乱套了,民心不稳,贫富分别太大,已经没有良知的存在了……..
大山姆2006-11-01 16:27:29
实在是感谢各位大大的支持,您写的所有文章我都看了,写的真是叫我自愧不如!对您的景仰之情也如同江水半的滔滔不绝!我看完了您的BLOG后就热 爱上的写做您抽个时间看看我写的小说好不?

写小说实在不是见容易的事情,需要坚持,而且我还打算写一个长了又长的小说。基本上保证看完了小说的兄弟姐妹们就都知道在北京该怎么混了。该去那 里混,混些什么了。

实在是感谢您的支持,多多帮助!在这里我再次万分的感谢您的支持了。
辛宇2006-11-01 16:54:03
看着国家富裕
财富却集中共产
精神有些萎靡
yj2006-11-01 16:54:47
日千千万万中学生大学生对马克思或鲁迅敬而远之,又不得不与之周旋:他们年年必须背诵马克思教条(俗称“马概”)以便通过政治考试,又年年被迫阅 读鲁迅并书写读后感。什么是马克思主义?鲁迅有哪些价值?孩子们根本不在乎。在今日知识谱系中,马克思与鲁迅被重视的程度是半世纪以来最低点,除 了屈就而厌烦,年轻人对他们没有尊敬,没有爱
朴聋2006-11-01 17:11:49
受益
以玛内利2006-11-01 17:16:51
毛泽东在1949年后对罗老先生的回答,清楚地反映了草根文化的在野党在掌权后对文化人的态度。陈丹青的这篇文章很有看头。可以反复咀嚼或者你拒 绝也罢,我是咀嚼再三,拍案叫绝。怎一个好字了得!
我在自己博客中也发了如下文章:
《假如毛泽东与鲁迅相遇》

    假如毛泽东与鲁迅相遇

    有位名为罗稷南的老先生在1957年反右斗争时,曾借着和最高领袖相聚良机,斗胆向毛泽东询问,鲁迅在世将会怎样,毛泽东回答得刮拉松脆,即要么关大牢, 要么不吱声,继续写他的书。这是毛泽东心目中对新中国知识分子的定位。虽说有人曾竭力“为尊者讳”,跳出来企图否认这段历史事实,然而历史终究是 人民写就的信史。鲁迅儿子周海婴在其著《我和鲁迅七十年》中提到的这段往事,终于由当时在场的著名演员黄宗英女士发话,予以证实。我们就接着这个 话题,如果再做一个历史的假设:假定鲁迅没有作古,而是健在人世,那么建国后两人相遇,将会如何?

    窃以为,毛泽东与鲁迅如果真的在1949年后相逢,那也将是张无忌和朱元璋式的邂逅。毛泽东向来就十分欣赏那个喝过“珍珠翡翠白玉汤”和大杀功臣的流氓皇 帝,行止也会酷肖其人。鲁迅的得意门生胡风之命运就是最好的佐证。加上鲁大爷脾气特梗直,倘若还健旺地活着,肯定会在建国初,即同曾经提着头颅进 行地下战线工作的潘汉年等优秀人物一起下了大狱。旧上海有个笔名叫“狄克”(张春桥)的曾经写诗称:“猫还叫春呢,何况我们是活灵灵的人哪!”解 放后,这个面无三两肉的家伙,做了中共华东局主管宣传的高级干部,据说张春桥在文革势焰薰天之时,还曾放出类似“不把巴金给枪毙掉,就是给其最好 的政策”之类的恶毒话语,这些足以让人听了齿冷,甚至感到脊背发凉的对待著名知识分子的看法,其实也适用于其他文艺界名人,想来鲁迅也不会躲过 1949年以后政治上多次发生的无妄之灾。更何况,张春桥这个当年被大文豪用绍兴师爷般地尖刻笔头痛贬过的家伙,又怎能这么轻易放过鲁迅 呢?……(节选自全文)
以玛内利2006-11-01 17:19:44
有人说,这样的文章才有看头,那些所谓老徐之类的娱乐明星,拿只宠物猫说事也可挂在头牌,国人的跟风和浅薄可见一斑.
以玛内利2006-11-01 17:24:20
陈 皮泡酒味道浓
丹 青难写是精神
青 皮棍子抡起来
棒 打丑类也威风
帅哥2006-11-01 17:33:31
写得好极了.
如意2006-11-01 17:40:10
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文章,很不错的
17岁2006-11-01 17:52:21
我们再也无法想像当年,乱世出英才,出英雄,出伟大的思想家.也许他们只有在乱世才被需要,我们不必扼腕叹息,也许再逢乱世,这种人又会风起云 涌.人生,社会,不就是在这种轮替中周而复始吗?   
我在念高中,每天的追求成了大学,工作,汽车,别墅,奉养双亲,我也曾鄙视过这种世俗,但天长日久,也就慢慢接受这个现实:生逢此世即使付出百 倍,也难以成为光照千秋的伟人.我们的目标是混个大款,企业家还比较实际
流浪2006-11-01 18:09:50
鲁迅我的偶像
蔷薇新蕾2006-11-01 18:19:26
    我第一次拜读先生的文章,一口气读完,心感震撼.
    我是70年代末人,从学鲁迅文章时遍崇拜他.读您的文章也是,虽然我不太能读懂,不太理解.但
多少还是能感受到些什么,能明白些什么,只是我写不明白自己 的感觉.就是觉得很赞同你的观点.
    鲁迅先生不会明白的一些后来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当然不能与鲁迅相提并论,只是在想,某些劣性真的消失了,还是只是换汤不换药的越演越烈呢…..
   真假,善恶,美丑都不是象小时候学的那样容易分辨,假若世间只有真善美,仅只是假设,虽然我多希望那会成为现实……
老牛2006-11-01 18:22:34
写得不错,其实对于任何名人都一样,不要跟随别人的腔调,有自己的看法就行了,只要学到了你认为该学得就行了。管别人怎么说呢?
老牛2006-11-01 18:23:54
写得不错,其实对于任何名人都一样,不要跟随别人的腔调,有自己的看法就行了,只要学到了你认为该学得就行了。管别人怎么说呢?
楚玉寒2006-11-01 18:25:39
鲁迅是我最喜爱的思想者之一,他是不可复制的,不可继承的,他的伟大是我们无法再为其拔高和无法轰击撼倒的,多年以后,中国已不再是他所认识的中 国,也非他理想中要拯救的中国。如果活到后来,鲁迅的下场会很可悲,也许他曾经热爱过的力量会把他彻底消灭掉,我想,不会有其它可能了。
如今,我们还记得鲁迅,还有很少的人看鲁迅的文章,还有相当少的人能读懂鲁迅,那就对了,鲁迅一生写了千万字的著作,他的思想发展的脉络他的几篇 代表文章就可以概括,也就是说,思想的真蒂并不是长篇大论,它就像火种,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但决不熄灭。它会燎原,但那时便是它真正毁灭的时日, 这真是矛盾,是必须存在的矛盾。
comet2006-11-01 18:30:10
“我们是谁?”塞缪尔·亨廷顿这样问过美国人,我们也要问一下自己。
没有来生2006-11-01 18:30:52
抛开鲁迅先生的事,我也钦佩你的文章。
实在的有功力有底蕴,一口气读下来,畅快淋漓。
对于鲁迅,我这个80年代的青年还是抱有极大的兴趣的。
然而知之甚少,也许会去看看的。
呵呵,这个世界越来越浮躁,对于我,安下心来看看文章,似乎是件很难的事情了。
突然2006-11-01 18:31:26
  谢谢先生。
达成2006-11-01 18:40:06
不错
葫芦2006-11-01 18:43:53
听陈先生这么一说,我们还真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是从哪里崩出来的,我们还真不是个东西。是谁的错?
shit2006-11-01 18:50:41
现在公产党不想提鲁迅哦,因为和以前的国民党无任何区别。
有句话说的好“奴隶一翻身,同情奴隶的人就成了奴隶”

太阳风2006-11-01 19:04:55
   读过很多鲁迅的作品,在不太懂事的时候,觉得深刻。红尘中走了十年,再读鲁迅的作品,觉得解气,而且往往像是针对当前的现实!
    先生人已没,精神万古传!
云欣2006-11-01 19:10:38
看过可惜没看完
耐性太低
老陆新博2006-11-01 19:14:22
鲁迅直面人生,教人不颓废.
鲁迅是具大爱之人,他的慈悲情怀在他的骂与痛里,他先天下之忧.后天下之乐.真正是民族之魂!
右皮父行2006-11-01